用衣角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神变了。
“这里的人……眼里有光。”她忽然说。
陈默笑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奴隶,是主人。”
她没接话,但脚步稳了,箱子也换到了左手,右手垂下来,不再死死抓着提把。
走到一间小屋前,陈默停下:“这是临时接待屋,兼着当图书室用。书不多,都是识字班的孩子们看的,但安静。你先歇着,热水马上送来。明天再谈你想做的事。”
屋里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摞旧课本,黑板挂在墙上,粉笔灰撒了一地。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勤务兵很快送来一盆热水,还有条干净毛巾。陈默交代完就往外走,临出门回头看了她一眼:“饿了吧?待会儿送饭来。”
她点点头,没说话。
陈默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静下来,只有水盆里热气往上冒,发出轻微的嘶声。
岑婉秋站在屋子中央,慢慢把皮箱放在桌边。她解开封扣,打开箱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本外文书,一个玻璃瓶装着不明粉末,还有一台老式显微镜,镜筒发暗,但保存完好。
她伸手摸了摸显微镜,指尖轻轻划过目镜。然后她走到窗边,望着外头——两个少年正合力抬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算术课今日开讲”。
她站了很久,直到阳光移到脚边。
终于,她轻声说:“我想……能做点事。”
屋外,陈默站在坡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小窗。他知道,有些人走了一千里,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找到一件值得做的事。
他转身朝指挥所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