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暗中把他带出城,送到西线去了。”
陈默猛地看她。
她嘴角动了动,几乎算不上笑:“别这么看我。我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我不想再看见那种眼睛——快死的人的眼睛,像蒙了灰的玻璃。”
两人静下来。火堆彻底灭了,只剩一点暗红的炭心,在风里忽明忽暗。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陈默低声说。
她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有茧,虎口有疤,右手小指戴着那枚银戒,擦得发亮。
“我知道。”她终于说。
远处鸡叫了一声,短促,沙哑。天边泛出青灰色,雪地映着微光,像是铺了层薄盐。
陈默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伸手。
她看着那只手,没立刻动。
“走?”他说,“去吃早饭。听说今天有玉米粥,还有腌萝卜。”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一拽,她站起来,动作利落,像平时跳上坦克那样干脆。
“下次别一个人站太久。”她低声道,没看他,目光投向营房方向,“风大。”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走了。步伐不急不缓,背影笔直,像一杆插进冻土的旗。
陈默没动,看着她走远,黑色作战服融进晨光里,只剩个轮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掌心有点汗。
然后他转身,朝指挥部帐篷走去。路上遇见一个抱着木盆的新兵,盆里是待洗的绷带。新兵立正,敬礼,咧嘴一笑。
陈默点头回礼,脚步没停。
帐篷帘子掀开,里头煤油灯还亮着,桌上摊着地图,是他昨天画的葫芦沟地形。他走过去,把牛皮包放在一边,拿起铅笔,准备标记新的巡逻路线。
外头传来脚步声,轻快,带着点试探意味。
他抬头。
门口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戴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旧皮箱,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缕,贴在额角。
“请问……”她声音清亮,“这里是抗日根据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