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桶,右手按住枪柄,慢慢走过去。
门板倒在地上,他用脚尖轻轻一拨,往里推了推。
昏暗中,一个老头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个破包袱,满脸惊恐。
“别……别打我……我没偷东西……我就躲个雪……”老头哆嗦着说。
陈默松开枪,把手举起来:“我不打你。你是这村的?”
老头愣了下,点点头:“原先……是。去年鬼子来过一回,伪军跟着烧房抓人,我们全家跑散了……我躲在后山窑洞半年,今儿才敢回来看看……”
陈默没多问,转身对外喊:“拿条毯子来!再热碗姜汤!”
不一会儿,队员送来东西。老头裹上毯子,捧着碗,手还在抖,可眼睛慢慢亮了。
“你们……真是打鬼子的?”他问。
“是。”陈默蹲下来说,“我们在这儿安营,以后不走了。你要愿意,可以留下。”
老头没吭声,低头喝汤,一滴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夜里,火堆没灭。陈默坐在边上,看着新建的棚屋轮廓。风从坡上吹下来,油布哗啦响,罐头链叮当晃。
远处,又有两个黑影悄悄靠近村口。看到铁丝网和岗哨桩,他们没敢进来,却也没走,就在林子边站着,张望。
陈默瞧见了,没动,也没喊。他知道,只要灯亮着,火燃着,总会有人信这是个能活人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最后一间屋前,检查横梁是否牢固。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塞进缝隙里垫稳。
水壶放在脚边,干粮还剩一口。他没吃,留给明天。
煤油灯被人点亮了,挂在主屋门框上,昏黄的光照出一片小院子。一个孩子怯生生地走出来,站在光圈边缘,盯着那盏灯,不敢靠近。
陈默看着灯影里的小脸,没说话。
他知道,明天还得挖井、修灶、加固墙。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现在,至少有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