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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通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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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这里是幽冥天,是老鬼我的地盘,不是你那鸟不拉屎、热得跟火炉似的火部。你带着这么多红皮猴子,跑到我家门口来耍威风,还对我的‘客人’喊打喊杀……” 他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声音陡然转厉,“怎么,是觉得老夫的骨头老了,提不动刀了,还是觉得我幽冥天的儿郎们,不会啃骨头了?”

    最后一个“了”字落下,他身后那数十名元婴鬼修齐齐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鬼啸,磅礴的阴气、死气、怨气冲天而起,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幽绿色鬼云,其中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哀嚎嘶吼,与烈穹一方的滔天烈焰分庭抗礼,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幽绿色!冥渊附近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结起了薄薄的冰霜。

    烈穹脸色铁青,身下的火焰麒麟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喷吐出炽热的鼻息。他死死盯着幽冥老祖,眼中怒火熊熊,却又强行压制。同为化神期,但这老鬼是鬼修,手段诡异莫测,尤其擅长神魂攻击和操控阴邪死气,极难对付。而且此地是幽冥天,阴气浓郁,对鬼修有加持,对他火部功法却有一定压制。更麻烦的是,这老鬼向来行事乖张,喜怒无常,偏偏实力强横,是幽冥天有数的几个老怪物之一,极为难缠。

    “幽冥老祖!” 烈穹强压怒火,声音如同闷雷,“此子张良辰,杀我少主义子,与我火部有不共戴天之仇!老夫今日前来捉拿,乃是私人恩怨,与你幽冥天无关!你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辈,强出头,与我火部结下梁子?”

    “不相干的小辈?” 幽冥老祖怪笑一声,惨绿色的眼珠转向张良辰,上下打量着他,尤其是在他紧握的左手掌心(那里是龟甲碎片所在)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火烈老儿,你怕是老眼昏花了吧?这小子,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小辈。”

    他顿了顿,骨杖指向张良辰,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小子,你告诉这老匹夫,你姓甚名谁,父亲又是何人?”

    张良辰心中一震,隐隐猜到了什么。他迎着幽冥老祖那看似诡异、实则隐含深意的目光,挺直了腰杆,朗声道:“晚辈张良辰,家父张青山!”

    “张青山!” 烈穹瞳孔微微一缩,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三千年前那个惊才绝艳、搅动风云,最后却神秘失踪的青云宗天才,他岂能不知?他更知道,张青山失踪前,似乎与局主有着某种关联……

    “听到了吗?张青山!” 幽冥老祖桀桀笑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三千年前,那小子还是个愣头青,就敢独闯我幽冥天,找到老夫,借走了‘幽冥令’。啧啧,那份胆识,那份气魄,老夫可是很久没见过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三千年后,他的崽子也来了,还惹上了你这老匹夫。”

    他转头,惨绿色的眸子盯住烈穹,声音陡然转冷:“火烈,张青山与老夫有旧,他的儿子,便是老夫的晚辈。今日,这小崽子,老夫保了。带着你的人,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否则……”

    幽冥老祖手中的骨杖轻轻一顿,杖头的骷髅眼中鬼火暴涨,他身后的幽绿色鬼云翻腾得更加剧烈,其中隐隐传出令人心悸的咆哮:“老夫不介意,用你这身化神期的精血阳气,来喂饱我这些孩儿们!”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杀意!

    烈穹气得浑身发抖,身周的火焰都因为暴怒而失控地升腾跳跃。他带来的十名火部长老也是又惊又怒,但面对对面那数十名虎视眈眈、气息诡异的元婴鬼修,以及深不可测的幽冥老祖,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打?在这幽冥天地盘,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地利,己方胜算不高,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火部精锐恐怕要折损大半,他烈穹说不定也会受伤,影响后续的“百日之局”。

    不打?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被幽冥老祖几句话吓退,他火部之主的颜面何存?火部的威严何在?传出去,他烈穹还如何在修行界立足?

    一时间,烈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脸色阴晴不定,胸中怒火与杀意如同岩浆般翻腾,却不得不强行压制,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张良辰等人则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然峰回路转,杀出幽冥老祖这个变数,而且似乎还与父亲有旧!虽然这幽冥老祖看起来阴森恐怖,不似善类,但此刻无疑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逝。冥渊上空的冰火两重天,气息相互绞杀,发出嗤嗤的声响,空间都微微扭曲。

    良久,烈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炽热的鼻息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他死死盯了幽冥老祖一眼,又用怨毒无比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张良辰,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好……好得很!” 烈穹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刮出的寒风,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幽冥老祖,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他又看向张良辰,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诅咒:“小孽畜!别以为有这老鬼护着,你就能高枕无忧!百日!只剩下百日!届时,本座看谁还能护得住你!你的项上人头,本座预定了!”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身下火焰麒麟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调转方向。十名火部长老也如蒙大赦,急忙跟上。十一道火光,如同丧家之犬,灰溜溜地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灼热与淡淡的硫磺味。

    直到火部众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张良辰等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不少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刚才与十名元婴长老的短暂交锋,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凶险万分,每个人都消耗巨大,更承受了化神威压的恐怖震慑,早已是强弩之末。

    “多谢幽冥前辈救命之恩!” 张良辰强撑着身体,对着那依旧悬浮在冥渊边缘、被幽绿鬼火环绕的幽冥老祖,深深一揖,言辞恳切。无论如何,对方今日确实解了他们燃眉之急。

    周若兰、柳如烟等人也纷纷行礼道谢,只是看着幽冥老祖那诡异的模样和身后那群阴森恐怖的鬼修,心中仍不免有些发毛。

    “桀桀桀……免了免了。” 幽冥老祖摆了摆手,目光在张良辰身上扫视,那惨绿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小娃娃,你跟你爹,长得倒是不太像,不过这脾气,这惹祸的本事,倒是一脉相承。刚来幽冥天,就把火烈那老匹夫得罪死了,还差点把命搭上,啧啧……”

    张良辰被说得有些尴尬,但也确认了对方确实认识父亲。他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前辈与家父……”

    “陈年旧事,提他作甚。” 幽冥老祖似乎不愿多谈,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左手上,骨杖轻轻一点,“你手里那玩意,是你爹留给你的吧?刚才的动静,可瞒不过老夫。”

    张良辰心中一惊,摊开左手,露出掌心那枚古朴的龟甲碎片。此刻,碎片正微微发着热,与不远处永恒之河的流淌,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果然……” 幽冥老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看了看张良辰身后那虚幻流淌的永恒之河,嘶哑道:“你是要进去?去找你那个被困在时间裂缝里的老爹?”

    张良辰精神一振,连忙点头:“正是!前辈可知永恒之河内部情形?可知家父被困的具体位置?”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幽冥老祖嗤笑一声,惨绿色的眸子盯着他,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漠然,“永恒之河,时空混乱,命运支流交错。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剩下一个,也多半疯了、傻了,或者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就凭你们这几个小娃娃,修为最高不过元婴中期,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毫不客气,却也是事实。张良辰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但眼神中的坚定却未曾动摇。

    “前辈,家父被困三千年,为人子者,不能不救。纵然是刀山火海,时空绝地,晚辈也必往之!” 张良辰语气斩钉截铁。

    幽冥老祖看着他,看了许久,那诡异的惨绿色瞳孔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罢了罢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再那么嘶哑刺耳,反而多了几分人性化的疲惫,“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看在你小子还有点胆色的份上……”

    他伸手入怀,在破烂的黑袍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枚婴儿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通体呈现幽绿色、上面刻画着无数诡异扭曲符文的令牌,随手抛给了张良辰。

    张良辰下意识接住,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一股阴寒却并不邪恶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这是‘幽冥令’。” 幽冥老祖淡淡道,“算是老夫借给你爹那枚的……利息。持此令,可在幽冥天范围内,调动不超过三次幽冥阴兵助阵,也可避免一些低阶鬼物、阴煞的骚扰。进了永恒之河,这东西屁用没有,不过在外面,或许能帮你挡掉一些苍蝇。”

    张良辰握着这枚看似普通、却分量极重的令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再次深深一揖:“晚辈张良辰,谢过前辈厚赐!此恩,没齿难忘!”

    “用不着。” 幽冥老祖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诡异,“老夫只是不想看到故人之子,死得太难看而已。更何况……”

    他顿了顿,惨绿色的眸子望向那虚幻流淌的永恒之河,声音变得有些飘忽:“那里面,有些东西,或许也只有你,才能触及了……”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张良辰正想追问,幽冥老祖却已转身,对着身后那群鬼修挥了挥手:“走了走了,热闹看完了,该回去睡觉了。人老了,就是容易困……”

    说着,他拄着骨杖,一步一摇地朝着冥渊深处的黑暗走去,身影渐渐模糊,只有那嘶哑的声音随风飘来,如同鬼语呢喃:

    “小子,记住喽……永恒之河,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里面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古老,也要诡异得多……若遇到一个拿着鱼竿、喜欢问问题的老家伙,说话小心点,那老怪物……脾气可不太好,嘿嘿嘿……”

    声音渐渐消散,连同那数十名元婴鬼修,一起融入了冥渊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阴气,证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并非幻觉。

    张良辰握着冰凉的幽冥令,望着幽冥老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这位行事诡异的前辈,似乎知道很多,但又语焉不详。父亲当年,到底与他有何交集?这枚幽冥令,又承载着怎样的过往?

    “张师弟,现在我们……” 柳如烟轻声问道,打破了沉默。

    张良辰回过神来,将幽冥令郑重收起,目光投向近在咫尺、静静流淌的永恒之河。虚幻的河水倒映着无数光影,如同一条通往未知与神秘的星河。

    父亲,就在这条河的尽头,在那道吞噬一切的黑色裂缝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全部压下,眼中只剩下坚定。

    转身,看向身后一张张或关切、或坚定、或决然的脸庞。周若兰的清冷,柳如烟的温柔,李小胖的义气,墨影影的忠诚,赵锋郑玄的守护,还有身边苏晴雪那无声却有力的陪伴。

    “诸位,” 张良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前方,便是永恒之河,时空绝地,凶险莫测,有进无出者,十之八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此为我张良辰私事,绝不愿连累诸位与我共赴险地。”

    回答他的,是八道坚定不移的目光,和异口同声的、简短有力的一个字:

    “进!”

    张良辰胸中热血激荡,重重点头,不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最后与苏晴雪对视一眼,从对方冰蓝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义无反顾。两只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

    “走!”

    九道身影,不再有丝毫犹豫,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并肩踏前一步,毅然决然地,迈入了那流光溢彩、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幻河流之中。

    就在他们身形没入河流的瞬间——

    原本静静流淌、倒映着无数历史片段的永恒之河,骤然沸腾!无数光影如同受到惊吓的鱼群,疯狂地涌动、旋转、碰撞!整条河流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时空碎片组成的漩涡,在张良辰九人踏入的位置凭空生成,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漩涡急速旋转了几圈,然后缓缓平复,消散。

    冥渊上空,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条虚幻的永恒之河,依旧静静地、永恒地流淌着,倒映着光怪陆离的碎片,仿佛刚才那九个人的踏入,只是投入水中的几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二、时空迷途,守望者现

    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

    张良辰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混沌深渊。身体在失重,灵魂在飘荡,周围是无数扭曲、破碎、飞速掠过的光影碎片。那些碎片中,有远古巨兽的咆哮,有仙人御剑的潇洒,有王朝更迭的烽火,有凡人耕织的田园,有星辰诞生时的绚烂爆炸,也有世界毁灭时的绝望哀嚎……它们杂乱无章,相互叠加,又迅速湮灭,形成一片光怪陆离、令人头晕目眩的混沌之海。

    更可怕的是,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感觉自己仿佛坠落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千年万年。体内灵力的运转变得紊乱不堪,时快时慢,甚至偶尔有倒流的错觉。思绪也开始变得混沌,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试图涌入脑海,有欢笑,有泪水,有爱恋,有仇恨……那是无数迷失在时空长河中的生灵,残留的执念。

    “稳住心神!紧守灵台!不要被时空乱流和记忆碎片同化!” 赵锋长老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带着焦急。

    张良辰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他拼命催动八门之力,试图在体内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抵抗外界混乱时空之力的侵蚀。同时,他死死握住苏晴雪的手,那只手冰凉,却稳定,传递来坚定的力量。

    “我在。” 苏晴雪清冷的声音在他意识中直接响起,是某种神魂层面的传音。她也同样在勉力支撑,变数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扭曲的光膜,勉强抵御着时空乱流的冲刷。

    其他人的情况似乎就不那么乐观了。张良辰在混乱的光影中,隐约看到李小胖手舞足蹈,似乎陷入了某种幻境,脸上时而狂喜,时而痛哭。墨影和影的身影时隐时现,仿佛要融化在光影中。周若兰和柳如烟紧靠在一起,脸色苍白,显然也在苦苦支撑。赵锋和郑玄修为最高,还算镇定,但护体灵光也在剧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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