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到哪,大头还在后面呢。”
转过一个弯道,前面的御道上出现了一队华丽的仪仗。
那是太后的凤辇。
明黄色的丝绸覆盖在宽大的车轿上,几十名宫女和太监低着头。
太后的车辇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等什么人。
禁军和护卫见到林凡,正准备上前喝止。
林凡却压根没打算下马行礼。
他骑着马,和凤辇并排而行。
轿子侧面的珠帘垂着,遮住了里面那张阴沉的脸。
林凡鼻翼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他从侧边的布兜里摸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物事。
那是他在路边从小摊上顺手买的烤红薯。
红薯皮已经裂开,露出焦黄流油的瓤,热气升腾。
“林凡,你好大的胆子,冲撞太后圣驾,该当何罪?”
凤辇旁边的苏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
林凡理都不理他,随手拨开苏公公伸过来的手。
他隔着珠帘,顺手把那个滚烫的烤红薯扔进了轿子。
“哎哟!”
里面传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烤红薯滚落在锦缎垫子上,把那股檀香味都给冲散了。
林凡大声说道:“太后,这猎场风大,您的火气看起来也挺大。”
“吃点粗粮败败火,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珠帘猛地被一只枯瘦的手拉开一条缝。
一双满是阴鸷和怒火的眼睛盯着林凡。
“林凡,你是在挑衅哀家吗?”
太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寒意。
林凡哈哈大笑,策马跑到了轿子前面。
“太后言重了,这叫孝敬。”
“臣先去围场里帮陛下扫扫地,您慢慢磨蹭。”
说罢,林凡一夹马肚子,乌骓马疾驰而去。
身后的三千汉子推着平板车,浩浩荡荡从凤辇旁边碾过去。
车轮带起的泥水飞溅,落在了明黄色的华盖上。
苏公公气得直跺脚。
“太后,这林凡实在是目无王法,这简直是反了!”
轿帘缓缓合上,里面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
“让他闹。”
“进了猎场,哀家要让他明白,什么叫死无全尸。”
林凡骑着马,耳边风声呼啸。
他看向玄七。
“魏进那边肯定动了。”
玄七低声回道:“兄弟们已经入位了,那帮‘厨子’正等着开锅。”
林凡摸了摸背上的横刀,眼神逐渐冰冷。
他看见前面的山坡上,皇帝的大营已经拉起了金色的围帐。
那是大戏开演的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除了泥土味,开始出现血腥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觉得异常清醒。
“去告诉兄弟们,弩箭管够,但别一下子射光了。”
“猫抓耗子,得慢慢玩才有意思。”
马蹄踏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前方的树林深处,隐约有惊鸟飞起。
那是有人在快速潜行的痕迹。
林凡嘴角上扬,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
他最喜欢的狩猎季节,终于正式开始了。
远处,皇帝的号角声在山谷间悠长地响起。
大战的引线,已经被彻底点燃。
林凡看着那面随风飘扬的金色旗帜,手缓缓握住了刀柄。
“这江山的规矩,今天老子说了算。”
他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密林之中。
玄七带着那三千个“收破烂”的汉子,像一张巨大的网,悄然在林中散开。
所有的杀机,都在这漫天的枯叶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每一架机弩的机头,都已顶上了冷酷的铁箭。
就等着那第一声惨叫,拉开这场秋猎最疯狂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