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德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今天这一遭,全京城的同僚都得笑掉大牙。
林凡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刘大人,那猪头我其实没带进宫,留给你家夫人压惊了。”
“下次要是再想写诗,记得叫我。”
“我认识个卖杀猪菜的,到时候让他去你府上现场教学。”
刘文德气得浑身哆嗦。
“你……你这个疯子!”
“多谢夸奖。”
林凡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栽个跟头。
马车已经等在了胡同口。
赵雅坐在车里,掀开帘子看了两人一眼。
“林凡,别耽误时间,红烧肉该凉了。”
林凡对着刘文德摆摆手。
“刘大人,快回去抱着牌匾睡觉吧,那玩意儿沉。”
他说完,一翻身跳上了马车。
刘文德站在自个儿府门前,看着那块“一品贞淑”的牌匾。
他转过头,正好瞧见老刘拎着个大竹筐往里走。
筐里露出一截还没啃干净的猪脊椎骨。
“站住!”
刘文德怒喝一声。
老刘停住脚,嘿嘿乐了。
“刘大人,侯爷说了,这骨头熬汤,治夫人那心口疼的毛病。”
刘文德再也忍不住,嗓子眼一咸,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马车里。
赵雅用帕子擦了擦林凡手上的油。
“你这么搞,太后那边怕是真要翻脸了。”
林凡顺势搂住她的腰,脑袋靠在车厢上。
“翻脸就翻脸,总比在背后捅刀子强。”
“郭彪那小子还在慈宁宫门口挂着呢?”
赵雅点了点头,“挂了一上午了,没敢动。”
林凡冷哼一声,眼神看向南边。
“南境的信到了吗?”
玄七在车窗外回了一句。
“到了,陆家老二带人已经过了落马坡。”
林凡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让他走,等他进城的时候,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马车停在定远侯府门口。
林凡跳下车,把横刀重新系紧。
“统领,绸缎庄那边查出了点新东西。”
玄七低声在耳边说了一句。
林凡皱起眉头,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印记,是一朵带血的牡丹。
他把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沟。
“走,去后厨看看,老刘的红烧肉要是没做成,我拆了他的骨头。”
他大步走进侯府,身后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
风里带进一股子肃杀的味道。
京城的云彩开始变黑,压得很低。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暴雨将至的样子。
他摸了摸胸口的伤疤,嘴角勾出一抹残忍。
南境的风景确实不错,但他更想看那里的土地变红。
他回过身,看着刚关上的朱红色大门。
那里正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
林凡从怀里掏出炭块,在告示角落写下了一个字。
死。
炭笔划过纸张,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拍拍手,走向了侯府深处的灯火。
那里,有人正等着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