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那边一翻旧账,一拍板,“对,就是他亲爹!”
他整天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心悬在半空,晃荡荡,没着没落。
下午,警察找上门,进了白寡妇家。
门一开,白寡妇瞅见制服,脸色唰地变白:“哎哟,同志来了?是不是为着何大清的事儿?”
她手还揪着围裙边儿,指节都泛白。
何大清判刑那会儿,街道办和派出所轮番上门,查他们、问他们、盯他们。
她男人的工作,当场就被叫停了。
一家子吃喝拉撒,全卡在那张嘴上。
“何大清,是你们家里人吧?”警察开门见山。
白寡妇一愣,低头咬了下嘴唇,才抬眼点头:“嗯……他是我后老伴。”
这话没法赖。
要不是这层关系,哪轮得到他们被连根拔起?
“那就是家属了。”警察点点头,“他现在在京郊劳改所,前两天企图越狱,被当场击伤,送医抢救。眼下命是保住了,但药费、手术费、住院费得你们出。”
白寡妇一听,“啪”地把围裙往桌上一摔:“不给!一分不掏!”
声音又尖又硬,一点没含糊。
警察皱眉:“他是你们至亲,按规矩,这笔钱就得家属担着。
医院说了,不缴费,立刻停药、撤监护,人死活,你自己掂量。”
她冷笑一声,肩膀都绷直了:“停就停呗!我说没钱就是没钱!有钱我也不花在他身上!
他这一蹲,我们全家跟着喝西北风!孩子上学的钱都凑不齐,还治他?
让他躺平等死得了!拖累够久了,谁爱管谁管!”
警察劝了三遍,句句在理。
她眼皮都没抬,就一个字,“不!”
态度太硬,硬得掰不动。
人家真掏不出钱,你总不能掏枪逼着交款吧?
警察最后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那麻烦把何大清那个旧箱子拿出来吧。”
领头的换了话头,“他说里头有要紧的老物件,我们得带回去。”
医药费没要成,那就转头办第二件。
找那张照片。
照何大清说的,他亲爹的照片,就在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