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口令此起彼伏。
军备到位,人手便必须跟上。
时至四月底,临近五月,李弥旧部撤台之事尘埃落定,大批流离在外的官兵在边境游荡,人心惶惶。杨志森当即下令,公开招人,规矩只有三条:
第一,只要承认自己是中华民族的人,一律收留;不承认的,一概不收。
第二,凡是沾毒品、做毒品生意的,无论什么人,一律不收。
第三,拖家带口的优先安置,只身前来的,只要认同民族,同样接纳。
消息一传开,四方之人陆续前来投奔。经统计,此次投奔而来的共计:夫妻户1028户,家属3658人,可编入民兵的青壮年单身582人。杨志森将他们全部暂时安置在刚刚建成的商会公园内,统一安排食宿,先把生活彻底稳住。
同时也向众人讲明:
“眼下大家暂由商会庇护,生活有保障,但还不是正式会员。会员资格,要等后续全民统计、统一核查之后,再按规矩一户一户办理。”
为稳住外部舆论,杨志森以议员身份在《阳光报》刊发公开讲话——
本人系缅甸联邦人民院平民议员,由基层民众直接选举产生,代表普通百姓心声。
当前缅北局势趋向缓和,和平发展已是民心所向。为响应国家号召,维护地方安宁,助力缅北稳定建设,玄鸟商会愿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公开接纳安置流离人员。
本次所接纳人员,以携带家属者优先,统一进入玄鸟商会体系参与正当工作,自食其力,共建安稳生活。所有录用人员,均由专人实地调查核实底细,确保品行端正、无不良记录。
玄鸟商会坚决拒绝任何参与毒品贩卖、从事非法交易之徒,此类人员破坏秩序、危害地方,绝不容许进入商会体系。
此举纯粹为响应国家和平号召,安置流离民众,发展地方生产,愿与国家同心同德,共护缅北和平,共促民生安定。
讲话见报当日,舆论平稳,各方均表理解。
刘老黑按照要求,逐一对前来投奔者进行调查核实,确认无涉毒、无非法行为、且愿意踏实工作者,统一安置在商会小学旁、公园附近的石沙地新建住房区,由商会保障基本食宿与日用。
同时明确告知众人:
目前仅为临时安置,保障日常生活,暂不列为正式会员。正式会员资格,须待后续全民统计、身份核查全部完成后,再按制度统一办理。
田地里新苗泛绿,伊洛瓦底江支流水面波光粼粼,凤尾竹随风轻摆,本该是农家安乐、烟火安宁的时节,可山林间散兵游勇未清,匪患时有出没,乡民白日下田不敢走远,夜晚闭户不敢点灯,人心始终悬着,安稳二字依旧遥不可及。
各村寨乡老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接连聚议数次,最终联名公推,来到玄鸟商会,请杨志森出面牵头,组建一支护乡安民的保安队伍,保一方平安。
杨志森当即应下,先从八莫本地四个镇招募民兵,每镇一百二十人,四镇一共四百八十人,全部是本地子弟,负责地方巡逻、守卡、维持秩序。这些本地民兵一经登记,便自动成为商会成员,本人领一职工资,有家眷的家属领二职工资,保证金、口粮一应俱全,不用额外考核,登记即生效。
杨志森看着安置妥当的数千同胞,又望向鹰嘴崖方向林立的天线与整齐的机库,面色沉静。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枪杆子要握在自己人手里,民心更要一步步拴牢。
一旁农会会长走近,低声道:“先生,人都安置妥当了,只是几千口长期这么临时供养,开销不小,也不是长久之计。”
杨志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荒山上,缓缓开口:
“这事不难。原有养猪场扩建,江边再开一片鱼塘,后山荒山圈出地块,建散养鸡场,先小规模试养。这一千多劳力,按户按人分到三处养殖场,愿意养猪的养猪,愿意养鱼的养鱼,年轻力壮的上山管鸡场。”
会长眼前一亮:“先生是要以工养人?”
“不止是养人。”杨志森语气平静却力道十足,
“只要登个记,不用复杂手续,全员自动成商会成员。有活干活,没活工资照样领,保证金、家属口粮一分不少。本地人组建民团巡乡治安,自己人抓生产、掌兵权,谁也别想碰我们的根基。”
会长连连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人人有岗、户户有靠。”
杨志森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你再私下放个风声出去,只当坊间传闻,商会不认不否。就说——一九五五年一月,商会将会在八莫发展会员,八莫人民百姓一律正式纳入商会成员体系,享有成员保障。”
会长心神一震,瞬间明白了这步棋的深远:
“先生高明,先稳当下,再锁未来。这八莫千家万户,往后心都在商会了。”
杨志森望着渐渐苏醒兴旺的八莫坝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九五三年四月将尽、五月将至,雨季将来,兵甲已备,人员已聚,产业将兴。
玄鸟商会的根,算是真正扎进了这片土地,再也拔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