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深深看了刘驭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营帐。
帐外的夜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淮河的湿冷,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想起白天顾月夕说的那句话——“他们蹲在墙外面,蹲了一上午”。
他想起了那个老人,想起了老人接过干饼时颤抖的手,他又想起了那包药。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那包药,是刘驭送的。
但让刘驭送药的那个人,是那些流民。
是那些他救过的人。
但让刘驭动了送药心思的,却不是他沈砺有多厉害。
而是那些蹲在寨墙外、记着他好的流民。是那些被他救过、被他善待过的人,用他们最朴素的方式,为他求来了一线生机。
他回到营帐时,石憨他们已经醒了,正眼巴巴地等着。
“沈哥!刘军侯找你干啥?”
沈砺慢慢坐回铺上,把枪靠在手边,他望着帐顶,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养好伤再说。”
石憨愣了愣:“啥意思?”
沈砺没有回答,望着帐顶,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夜空。
他想起刘驭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那就是将来。
将来,他要做什么?
沈砺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将来是什么,他接着。
夜深了。
帐外忽然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陈七警觉地坐起来,掀开帐帘往外看——
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可地上,又多了一个布包。
陈七捡起来打开,是一双鞋。
粗布做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鞋底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陈七愣住了,看向沈砺。
沈砺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那双鞋,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鞋放在枕边,和那杆枪放在了一起。
枪,是那个老卒临死前塞给他的。
鞋,是那些流民一针一线缝的。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锐锋营会不会继续搞事,不知道刘驭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做的事,有人记住了。
这寒夜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