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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残枪映寒雾,一语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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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高头大马上耀武扬威。他瞥见沈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故意策马从镇北营这边掠过,溅起一片泥水。

    泥点落在沈砺脸上,落在破旧的铠甲上,也落在那杆缺口旧枪上,浑浊不堪。

    沈砺没有擦。他甚至没有看张猛一眼。

    刘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刚才那人要是再抽你一鞭子,你躲是不躲?”

    沈砺想了想:“不躲。”

    “为什么?”

    “躲了,他就知道我怕他。”沈砺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倔强,“我不怕他。”

    刘驭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直起身来。

    他走到沈砺面前,伸手拿过他那杆缺了口的旧枪,掂了掂,又稳稳还给了他。

    “用这玩意儿,杀过人吗?”

    “杀过。”

    “几个?”

    “三个。”沈砺顿了顿,“蛮骑。”

    刘驭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明天开始,每天辰时,来这儿。”刘驭转身往演武场中央走去,声音掷地有声,“我教你练枪!”

    沈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紧紧握着手中的枪。

    “别想多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图你什么。”刘驭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我就是想看看,一个拿着破枪杀了三个蛮骑、挨了鞭子不躲、看见陈凌只想知道人家枪是什么样的人,在这江北之地,能活多久。”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进雾气里,只留下一道挺拔而神秘的背影。

    沈砺站在原地,握着那杆缺口旧枪。

    石憨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站在他身后,激动得声音颤抖:“沈哥!刘军侯真要教你?!他可是咱们营最能打的!”

    沈砺没有答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枪。

    枪还是那杆枪,缺口还是那个缺口。

    可握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远处,张猛的嘲笑声隐隐传来,依旧刺耳:“看那傻子,拿把破枪当宝贝呢!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流民!”

    沈砺充耳不闻,转身往营帐走去。

    “走,回去叫他们起床。”

    石憨愣住:“不练了?”

    “练。”沈砺脚步不停,“但不是在这儿。”

    “那在哪儿?”

    沈砺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知道,有些枪,要在无人注视的地方练;有些路,要在沉默中一步步走。

    当天夜里,营帐外,月明星稀。

    沈砺独自站在空地上,周身一片寂静,只有他和手中那杆缺了口的旧枪。

    他闭上眼,脑海中一遍遍回想刘驭早上练枪的模样——刺出的时候,腰要沉,肩要稳,力从腰起,贯于手臂,枪尖要平,要准,要狠。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手臂发力,一枪刺出——

    枪尖破空而出,带着一声尖锐的锐响,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比昨天快了,也稳了。

    他没有停顿,又刺出一枪,再一枪,又一枪。

    直到手臂发麻,直到握枪的手开始发抖。

    他才停下来,大口喘气。低头看着枪尖的缺口,轻声说了一句话:

    “刘军侯说,我的枪法,能活三息。”

    “现在,能活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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