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仪器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
“妈,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抹情绪,从掌心传来——担忧,心疼,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陈默笑了笑。
“没事。”他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松开手,站起来,从床头柜里取出塑料盆,去打水。
二十分钟后,他端着热水回来。
毛巾浸进水里,捞出来,拧干。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握住母亲的手,从手腕开始,一根一根手指,仔细地擦。
动作很轻,很慢。
就像这三年来每一次做的那样。
护理结束后,他站起身,把毛巾放回盆里。
“妈,我去8号病房了。”
他说,“等会儿再来看你。”
没有回应。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的嗡鸣声,和窗帘被夜风吹动的窸窣声。
几秒后。
那本放在外套口袋里的《诊疗手册》动了动。
一缕红色的影子从纸面里渗出来。
几秒钟后,那道影子凝成了一个人形。
小雅。
她穿着那条鲜艳的红裙子,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沉睡的女人。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依恋,还有一丝......害怕。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巨大的阴影从床底蔓延开来。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淹没了整个病房。
小雅的身体猛地绷紧。
但她没有怕,而是攥紧了那只手,轻声道。
“我还记得您的规则。”
“谢谢您,让我有了保护陈默的力量。”
巨大的阴影化作一只巨大的手,从地面缓缓升起。
那只手很大,大到能把小雅整个人握在掌心。
但它落下来的时候,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轻得像母亲的手。
那只手的影子,轻轻抚摸着小雅的影子。
从头到肩,从肩到背。
小雅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小雅轻声道。
“晚上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