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你的生活满意吗?”
“这段旅途,是你喜欢的旅途吗?”
画面流转。
那个年轻人站在墙边,任由灰色的雾气侵蚀他的身体。
他的手探入自己正在消散的皮肤,触碰到了那些灰雾。
“如果你怕痛……可以回去。”
画面继续流转。
年轻人站在那个灰蒙蒙的空间里,对面是一个半透明的女人轮廓。
她的身形纤细,微微佝偻,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你是谁?”
“你已经知道了。”
画面继续。
“他们没有死。他们只是……睡着了。”
“所有的孩子,都在那里。”
“从我诞生的那天起,所有人都安眠在这里。”
“那些污染,曾经是我的羊水。”
“让他们睡在我的羊水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永远幸福地睡着。”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但我已经很虚弱了。”
画面里,那个半透明的人形微微晃动,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虚弱。
疲惫。
即将消散。
每一个沉睡者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个收留了他们的鬼蜮,这个给了他们安眠的“母亲”,正在走向终点。
她快撑不住了。
画面,在这里定格。
然后,陈默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梦总有一天会醒。”
“你们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他顿了顿。
“我不会对你们讲什么大道理。想醒来的,自己醒来。我带你们走。”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灰色的空间里,只有那些红色的丝线在微微发光。
然后——
一只手动了。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年轻人。
他坐在十九个医生中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胸口的工牌上印着【高级医生】的字样。
他的眼皮剧烈颤抖,像在做一个艰难的斗争。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由于太久没有睁开,眼球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膜。
他眨了眨眼睛。
那层灰膜慢慢褪去,露出下面属于活人的光泽。
他看着陈默,露出了一副疲惫的笑容。
“谢谢你叫醒我,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