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算最繁华但以往客流稳定的商业街。陆辰一家到达时,正是晚餐高峰期,但店里的景象却让他们有些意外。
记忆中人声鼎沸、需要等位的大堂,此刻只有三四桌客人,显得空荡荡的。曾经笑容满面、穿梭忙碌的服务员不见了,只有陈凯的母亲在前台兼做收银和接待,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陈凯的父亲则在开放式厨房里独自忙碌着,动作依旧麻利,但背似乎弯了些。
胖胖的陈凯系着围裙,正费力地擦拭着一张空桌子,见到陆辰,脸上挤出笑容:“陆辰?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他引着陆家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递上菜单,动作有些生疏。
“周末来帮帮忙。”陈凯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最近生意..不太好。客人少了很多,好多都是老顾客,来的次数也少了。上个月我爸不得已,裁掉了两个服务员和一个帮厨。”他眼神有些黯淡,“我爸妈现在每天起早贪黑,什么都自己干。我爸说,东西涨价,客人还嫌贵,生意难做。”
陆文涛和陈美玲闻言,心里都不是滋味。他们点了几个家常菜,陈凯母亲亲自过来下单,强打精神寒暄了几句,但眉间的愁绪清晰可见。
菜上得很快,味道依旧地道,但吃着这顿饭,感受着餐馆里冷清的氛围,看着陈凯和他父母忙碌而沉重的身影,陆家三口都真切地体会到,那股从华尔街刮起的寒风,已经吹过了硅谷的科技公司,吹过了帕罗奥图的豪宅区,如今正实实在在地侵袭着这些依靠普通人消费的中小企业。
裁员,消费紧缩,生意下滑...这些抽象的词汇,在陈家楼空荡的座椅和店主愁苦的脸上,变得无比具体而沉重。
回帕罗奥图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窗外,硅谷的夜景依旧璀璨....
陆家的财富在这场次贷风暴中逆势增长,但这增长是建立在更广泛痛苦的基础之上,这种感觉复杂难言。
陆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神色依旧平静。
“陈家楼的困境只是冰山一角,当信贷的血液停止流动,消费的引擎开始熄火,真正的寒冬降临了,但只是刚刚降临,到了2008年那才是冰冷刻骨的寒意...CFC之后,是贝尔斯登,雷曼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