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车流如织。一切都坚固,稳定。
圣克拉拉,英特尔园区。
陆文涛今天的工作效率奇高。他处理完了积压的两份验证报告,回复了所有紧急邮件,甚至还主动参与了一个跨部门技术讨论。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近乎亢奋的专注,是为了压抑另一种情绪...恐慌的消退,以及随之而来的,虚脱般的松懈。
上午十点,他趁去洗手间的间隙,快速看了一眼手机。
AHMI:$30.12。
跌回来了。
他靠在隔间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压在胸口一整天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一丝缝隙。浮亏消失了,持仓成本附近震荡。虽然还没盈利,但至少...还没走向深渊。
回到工位,他听到旁边隔间两位同事在低声交谈。
“....所以你也买了AHMI?”
“昨天31块买的,今天套住了。不过不怕,这种公司倒不了。我就是搞不懂,为啥一会儿涨一会儿跌。”
“正常波动吧。我CFC还套着呢,不过美国银行不是要救CFC吗?等着呗。”
“还是咱们这行踏实,芯片设计出来就是实物,跑不了。股票那玩意,虚。”
“也是...”
陆文涛听着,默不作声地打开新的设计图。
他低头自语:“是的,芯片是实的,电路是实的,逻辑门开闭的电压变化是实的。但正是那些虚的股票,债券,信用衍生品,正在遥远的地方,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这些实的世界的根基。”
午餐时,他再次看到杰瑞。这次杰瑞连餐厅都没进,只是从窗外走过,背影佝偻,手里拿着一个从便利店买的简易三明治。
陆文涛忽然想起儿子的话:“趋势对了,但离终点还远。股价会有反复。”
反复。折磨人的反复。
他低下头,快速吃完盘子里的食物。胃不再那么拧着了,但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上来....“我家的命运,就押在那2000手冰冷的期权合约上了。”
午后,帕罗奥图某私家花园会所。
陈美玲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她亲自驾驶着那辆劳斯莱斯银天使,以一种恰到好处的低速,缓缓驶入会所停车场。
车窗半降,她戴着墨镜,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对这辆车的瞩目早已习以为常。
效果立竿见影。
正在花园凉亭里等候的几位太太,几乎同时将目光投了过来。李太太正端着骨瓷杯,动作停顿了一瞬。王太太微微张开了嘴。
陈美玲将车稳稳停在一个显眼却又不至于太过刻意的车位,优雅地下车,锁门。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配珍珠项链,手挽一只爱马仕凯莉包,中古款,但保养得极好。整体造型与那辆古典豪车相得益彰。
她摘下墨镜,走向凉亭,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不好意思,来晚了点。这老车开不快,得小心伺候着。”
“美玲,这车...”王太太率先忍不住,眼睛发亮。
“哦,这个啊。”陈美玲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物件,“我老公表哥的车。他在纽约法拉盛开公司的,主要做地产相关,国内也有分公司。最近他换新车,这辆老劳斯莱斯闲置了,听说我们来了美国,非要半卖半送让给我们。说是银天使,经典款,有收藏价值。我本来不想要,
第32章 面具与底牌(上)-->>(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