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八章 破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雾气在心窍壁垒表面弥漫开来,顺着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纹路,慢慢往里渗透。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

    沈墨必须时刻维持九股死气的稳定,既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太强会伤及壁垒;但也不能太弱,太弱则无法渗透进去。他仿若踏在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纤细钢丝上,每一步都需精准至毫厘,容不得半分偏差。

    时间在墓室中失去了意义。

    沈墨完全沉浸于破境的过程中。

    忘却了外界的一切。他的世界里仅剩下心窍那层壁垒,以及那团正渗透的淡红雾气。

    几天后,沈墨察觉到壁垒的质地开始发生变化。

    从最初坚硬如铁,慢慢变得有了几分韧性,好似浸泡许久的皮革。

    韧性又转变为酥脆。

    又过了几天,沈墨在进行渗透时,感觉到壁垒某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极轻,轻若指甲轻划石板。但在沈墨的感知中,却清晰似惊雷炸响。

    他立刻收回雾气,仔细探查。

    在心窍壁垒的正中央,有一小块区域的质地已变得极薄,薄得像一层蝉翼。透过那层薄壁,他能隐约看见心窍深处死气涌动的景象。

    就是那里。

    沈墨并未急于行动。他持续操控着雾气,如灵动的游丝般在其他区域悄然渗透,让整片壁垒的质地渐趋均匀。他恰似一位极具耐心的工匠,在敲碎瓷器之前,定要让每一道裂纹都蔓延至边缘。

    第七日,夜幕降临。

    乱葬岗上的阴气开始升腾。这地方的阴气每夜都会迎来一个巅峰时刻,通常在子时前后。沈墨盘坐在石台上,静静地等待着。

    子时到了。

    墓室外的死气似汹涌潮水般翻涌,顺着石缝悄然钻入室内。沈墨体内的死气也随之活跃起来,在心窍外围的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

    就是此刻。

    沈墨睁开眼,清明瞳在黑暗中泛起金光。他不再迟疑,将所有心神集中在那块薄壁之上。

    九股死气与尸血彻底融合。

    这一次不再是雾气,而是化作一股凝实的洪流。洪流呈暗红色,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在沈墨的引导下,似离弦之箭般迅猛射出。

    撞向那最薄弱的一点。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

    但在沈墨的感知里,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静止了。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他能清晰地看见洪流尖端触及薄壁,薄壁向内凹陷,凹陷到极致,然后——

    破碎。

    壁垒碎开的刹那,积蓄已久的死气如同决堤之水,从心窍中汹涌而出。

    那不是一股,也不是九股,而是汪洋大海。

    死气沿着骨骼的纹路,如奔腾的江河般朝四肢百骸汹涌而去。所过之处,干瘪的肌肉纤维如蛰伏的蛇在春日苏醒般开始蠕动。枯萎的皮肤下,细小的血管重新浮现,虽然里面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淡黑色的死气,但那终究是血液流动的轨迹。

    沈墨感知到每一根骨头被血肉重新包裹时的酥痒。

    那感觉十分奇特。

    仿佛有人手持羽毛,在他骨头表面轻柔地搔刮,从脊椎起始,一路蔓延至肩胛、肋骨、臂骨、腿骨,最终抵达十指的指骨。痒意深入骨髓,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表的充实感。

    皮肤亦在悄然生长。

    往昔,他的皮肤干枯似树皮,紧紧地依附在骨头上。现在,新的皮肉从深处涌出,将皮肤撑起。沈墨能敏锐地感觉到那种细微的拉扯感,宛如穿上一件刚浆洗过、布料紧绷绷地贴在身上的衣服。

    痛意仍在,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活人才有的感觉。

    从前的痛是死物的痛,是朽坏、是崩解。现在的痛里,却掺杂着生长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奔涌的死气终于平息。

    沈墨睁开眼。

    墓室还是那个墓室,石台还是那个石台。但在清明瞳的视野里,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他能看见石壁纹理间流动的微弱死气,能看见自己手臂皮肤下淡淡的血气运行轨

第十八章 破镜-->>(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