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一下,换身干净衣裳,吃点东西。住处……暂时安排在东厢房的耳房吧,离赵文启近些,方便伺候。具体事宜,明日再让赵文启与你分说。”
芸娘感激涕零,又磕了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自有在门外等候的嬷嬷带她去安置。
书房内只剩下龙昊和赵文启两人。
“公子,”赵文启神色凝重,低声道,“今夜刺杀之事……”
“是乾明玉的手笔,或者说,是她央求她那兄长乾明峰派出的死士。”龙昊端起桌上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眼中却有寒芒闪过,“出手便是军中制式的淬毒弩箭,配合默契,一击不成立刻自绝,标准的死士作风。王府世子手下,果然蓄养着这等见不得光的力量。”
“公子,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他们今日敢派死士刺杀,明日就敢……”赵文启急道。
“我知。”龙昊放下茶盏,指节在光润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明着来,我们自然动不了王府。但暗着来……她乾明玉有死士,我龙昊,就无人可用么?”
他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决断的冷意:“文启,你持我手令,去后园地窖,将白素贞唤来。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赵文启心中一凛,白素贞?那是公子前些日子不知从何处带回来、一直秘密安置在后园地窖中的一位……奇人。他见过那女子几次,总是白纱覆面,身法如鬼似魅,气息阴冷,让人不寒而栗。公子对她似乎也颇为忌惮,但又有一种奇特的信任。此时唤她,定有要事。
“是,公子。”赵文启没有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道几近融于夜色的白色身影,如轻烟般飘入书房,落地无声。她依旧一袭白裙,面覆白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正是白素贞。她似乎对龙昊深夜相召并不意外,只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便静立一旁,等待吩咐。她身上似乎总带着一股地底阴寒的气息,与这夏夜的书房格格不入。
“有件差事,需你走一趟。”龙昊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听见,“去江州王府,探一探。第一,撷芳院,乐平郡主乾明玉的居所,查探她今日回院后有何异动,与何人联系,尤其注意她与世子乾明峰之间是否有密信或口信传递,她院中可还藏有死士或别的手段。第二,查一查今日寿宴上,那领舞的绝色舞姬,她叫玉芙蓉,现在何处,是何来历,与江州王是何种关系,在王府中地位如何,与哪些人有接触。注意,王府守备森严,暗处必有高手,务必小心,以探听消息、摸清情况为主,非必要,绝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暴露行迹。可能办到?”
白素贞静静听着,清冷的眸中无波无澜,只等龙昊说完,才微微颔首,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带着冰泉般的冷澈:“是,主上。素贞领命。”她甚至没有问任何细节,比如为何要查,查了之后如何,只是简简单单地应下,仿佛这戒备森严的江州王府,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处可随意来去的寻常宅院。
“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不可强求。”龙昊又叮嘱了一句。白素贞是他手中一张重要的暗牌,其潜行匿迹、探听消息的能力,连他都觉得深不可测,自然不能轻易折损。
白素贞再次点头,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从窗口飘出,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昊走到窗边,望着白素贞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乾明玉,乾明峰,江州王,还有那个神秘的玉芙蓉……这王府的水,是越来越浑了。既然你们先出手,那就别怪我把这水,搅得更浑一些。被动接招,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主动将暗处的敌人和秘密翻到明处,才能掌握先机。
夜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负手而立,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棋,该如何落子。而那个刚刚被救下、决定留下的小侍女芸娘,或许只是这盘大棋中,一颗微不足道,却又意外出现的、尚不知用途的小小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