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营之后,刘禅没杀我,也没羞辱我,让人给我治了伤,还备了新的甲胄和马匹,今天一早就放我回来了。”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脸上的笑意都僵了僵,显然都没料到是这个结果。
曹真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他平白无故放你回来?就没提什么条件?”
“他只让我给将军带句话。”郭淮点了点头,把刘禅的劝降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除此之外,他没提别的要求,还给了我二十斤他们秘制的冻疮药膏,说咱们堡内的弟兄们用得上。”
说着,他把手里提着的木盒递了过去。
曹真没接那木盒,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郭淮,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戎马一生,打了几十年的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生擒了敌方的主将,不杀不辱,不治罪,还给治伤、送东西,平白无故就放回来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心的敌将?
厅内的众将也都反应过来了,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对劲。副将费曜上前一步,试探着道:“郭将军,这……这不对啊?刘禅抓了你,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你回来?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就这些,没别的了。”郭淮皱起眉,看着众人的神色变化,心里咯噔一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和汉军勾结?我郭淮对大魏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伯济,你别激动。”曹真抬手压了压“不是我们怀疑你,是这件事太过蹊跷。你带了五千精锐出去,全军覆没,就你一个人平安回来,刘禅不仅没杀你,还给你治伤送东西,他图什么?难道就为了让你带一句劝降的废话?”
他越说,心里的疑心越重,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刘禅是什么人?就算他真的仁厚,也不可能放一个敌方的主将回来,给自己添堵。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将军!”郭淮急了,上前一步道,“末将所言句句属实!那刘禅就是这么说的,他说敬我是忠臣,所以放我回来!我对天发誓,绝没有和汉军有任何勾结!”
“伯济,你刚回来,一路劳顿,先回府休息吧。军中的事务,暂时先交给费曜打理,你就安心养伤,不用操心了。”
这话一出,郭淮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曹真:“将军!你……你要夺我的兵权?”
“不是夺你的兵权,是让你休息。”曹真别过脸,不再看他,对着门外的亲兵吩咐道,“送郭将军回府,好好伺候,不许任何人打扰郭将军休息。”
郭淮看着曹真冰冷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众将戒备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颓然地对着曹真拱了拱手,转身跟着亲兵出了厅。
郭淮一走,厅内的气氛瞬间压抑了下来。费曜凑到曹真身边,低声道:“将军,这郭淮……恐怕真的有问题。咱们要不要……”
“派人盯着他的府,不许他见任何军中的人,不许他出府门半步。”曹真冷声道,“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末将领命!”
郭淮被禁足府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祁山堡。
一开始众人还只是疑惑,可慢慢的,流言就变了味,从“郭将军被大将军怀疑”,变成了“郭将军早就和汉军私通,这次是故意被擒,回来做内应的”,再后来,连“汉帝答应封郭淮为陇右王”的谣言都传了出来。
跟着流言一起传开的,还有汉军的消息:郭淮带过去被擒的三千多魏兵,汉军一个没杀,愿意留下的,和蜀兵同等待遇,有棉衣穿、有热汤喝,还有治冻疮的药膏;不愿意留下的,汉军给了路费,放他们回关中了。
堡内的魏兵本就受不住陇右的酷寒,棉衣药膏早就告急,一听这话,原本就低迷的军心,瞬间更加低迷了。不过两日,就有近十名兵卒趁着夜里偷偷溜出堡,投降了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