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但不说。”
他往我这边看过来,那双眼睛在暗下来的光线里很亮。
我第一次觉得他其实很难,一个必须按规则走的人开始长出了一些规则容不下的东西。
“我要是在这一个月里被标了,”我看着他继续说,“怎么办。”
他没有立刻回答,窗外路灯亮起来了,有蓝光照进来。
“你不会被标。”他说。
“你怎么知道。”
他看向我,我也看着他。
“你的绿码,我加了底锁。”
我花了近一分钟才消化这句话,底锁是最高权限,意味着清查期间不管谁来核验,我的结果都不会被翻。
一个判官给一个被审者加底锁,这件事如果被查到,他的位置就没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去拿桌上的文件夹,准备走了。
“朱雀,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拿着文件夹站在那里,没有转过来,过了几秒他说:“那篇文,一个字也别动。”
然后他开门走了,门带得比平时重了一点,声音也更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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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十一点多,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消息只有一行字:文苑小区十二栋四楼412,今晚,不见不散。
412是我的房间号,发消息的人知道我在哪里,但不确定我在不在,难道是它们在找我。
不对,现在是十一点整,我的凭证灯在十一点还亮着,我还在这里,肯定是一个知道我房间号的人,在确认我在这里之后发了这条消息,然后说不见不散。
我关掉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把门锁检查了一遍,插销插上,窗户确认关好,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把台灯关掉,坐在蓝色的凭证灯光里等着。
屋子里安静得很,我能听见楼下街道上偶尔过一辆车还有自己的心跳声,直到十一点三十分,走廊里有脚步声一直到我门口停了。
我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把菜刀。
那条消息让我坐立不安,干坐了半个小时,最后实在忍不住,去厨房把那把刀拿出来握着,虽然心里清楚这把刀对魇人能不能用还是个未知数,但拿着总比不拿着心里有底,就这样攥着刀柄等到门外有了动静。
三下敲门声,我深吸一口气,把刀握紧,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