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渡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月光落在她脸上,照着她嘴唇上浅浅的牙印。她眼里有一点点害怕,可更多的,是完完全全的信任——只要哥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能。一定能。”
陈念眨了眨眼,没再问,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匀了,睡着了。
陈渡没动,就这么静静坐着,让她靠着,目光依旧落在那条河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柳芸娘走过来,把一件旧棉袄披在他身上,又轻轻摸了摸陈念的头发。
“渡儿,天凉了,快带念念回屋睡吧。”
“嗯。”
柳芸娘没再多说,转身轻手轻脚地回了屋。
陈渡依旧坐在那里,望着那条河,坐了很久。
突然,月光下的河面,泛起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很轻,一闪就没了。
可陈渡看见了。
他眯起眼,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了一下。
门后的东西,又开始不安分了。
与此同时,青牛镇深处的破庙里。
几道灰衣人影围坐在篝火旁,正中间坐着那个黑袍人。他指尖捻着一缕黑气,闭着眼,不知道在感应什么。
角落里,胡三缩成一团,拼命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生怕被注意到。他左脸高高肿起,是被黑袍人一巴掌扇的——就因为他多嘴问了一句“三天后真的要去吗”。
他偷偷抬眼扫了下黑袍人,又飞快低下头,心里骂翻了天。
妈的,早知道就不趟这浑水了!那陈渡就是个疯子,连活了三百年的鬼将都能弄死,自己这点本事上去,不是纯纯送死吗?
可这话他不敢说,说了现在就得死。
他只能缩在角落里,疯狂盘算着到时候该怎么跑,才能保住这条小命。
就在这时,黑袍人突然睁开了眼。
“三日后的血祭,需要一具纯阴之躯做阵眼。那丫头,就是最好的祭品。”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胡三,声音冷得像冰:“你见过那丫头,也见过那个摆渡的。说,他们有什么弱点?”
胡三浑身一抖,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说真话?说那丫头有阴阳眼,能看穿弱点?说陈渡连鬼将都能杀?那黑袍人听完,第一件事就是拿他祭旗。
说假话?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现在就得人头落地。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那……那陈渡就是个臭摆渡的,没什么真本事!他妹妹就是个普通小丫头,天天躲屋里不敢出来!咱们三天后大军压境,他们肯定吓得直接投降!”
黑袍人死死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过了好半天,黑袍人才嗤笑一声,骂了句:“废物。”
胡三立刻低下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心里却冷笑:废物就废物,废物才能活得久。
篝火跳动,映着破庙的断壁残垣,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杀机四伏。
远处,青牛渡的方向,有一点淡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胡三偷偷看了一眼那方向,又飞快低下头。
他突然有了个强烈的预感——三天之后,这破庙里的人,能活着回来的,没几个。
而他,一定要做那个活着的。
陈渡刚起身,准备抱陈念回屋,胸口的【渡厄簿】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青牛镇范围内白骨教血祭大阵阵眼,具体位置:镇中破庙。摧毁阵眼,可将血祭成功率降低50%。】
……
破庙的阴影里,胡三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悄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青牛渡的地形图。他盯着图纸看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把纸又塞回了怀里。
三天之后,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