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出来。
那套法门,之前的陈渡听过。
陈渡说道“这法子,是村里从前一个老人传下来的。他说好像叫什么观的游方道人教的。传了几辈子,也不知道真假。”
他看着陈念。
“你想试试吗?”
陈念点点头。
“那你听好。”陈渡说。“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然后,心里想着你想看的地方——比如北边那个洞口。”
陈念闭上眼睛。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草垛的声音,还有王铁柱翻书的窸窣声。
过了很久,陈念睁开眼。
“哥,”她说,声音有点飘,“我看见了。”
陈渡的眉头动了一下。“看见什么?”
陈念往北边指了指。
“那边。很远很远。有个穿灰衣服的人,站在那儿,看着我们。”
陈渡猛地站起来,往北边看去。
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有那片雾,那个洞口。
但他知道,陈念看见了。
灰衣人。他在远处看着。
陈念又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他走了。”她说。“走的时候,他的嘴动了,好像……说了句什么……”
“说什么?”
陈念支吾“我不知道对不对……他好像说了句……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干脆跑路算了……诶呀,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他的嘴就是这样动的。”
“……”陈渡没说话。
他看着北边那片天,看着那个洞口,看着那片雾。
灰衣人没走,他在等。
陈渡并不意外,那天得对撞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有些虚浮,显然境界不稳。若非对方这样,而且自己的气还蕴含金光,他根本也没有一战之力。
陈渡转过身,看着陈念。
“念儿,”他说,“刚才你怎么看见的?”
陈念想了想。
“就……心里想着那边,然后就看见了。”她说,“跟做梦一样,但又不一样。做梦是迷迷糊糊的,这个是清清楚楚的。”
陈渡点点头。
“继续练。”他说。“以后每天练。练到不用想就能看见,练到想看哪儿就看哪儿。”
陈念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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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陈念在灶台边煮粥。王铁柱坐在门槛上,捧着那本册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认。陈念在旁边,指着字,一个一个教他。
“这个念‘力’。”陈念说。
“力。”王铁柱跟着念。
“这个念‘气’。”
“气。”
陈渡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北边那片天。
那片雾还在。那个洞口还在。
但雾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很快。一闪就没了。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方向。
陈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哥,粥快好了。”
王铁柱的声音也传来:“陈渡,这个字是不是念‘劲’?”
陈渡转身,走回院子里。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字。
“对。”他说。“劲。有劲的劲。”
王铁柱点点头,嘴里念叨着:“力……气……劲……”
陈念把碗递过来。“哥,喝粥。”
陈渡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米香在嘴里化开。
他抬起头,看着陈念,看着王铁柱,看着屋里还在睡的柳芸娘。
远处那片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灰衣人在等。
那些东西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