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是惯常的温淡,声线低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沉肃。
“阴曹地府么?”
那方才还在外头谈笑间便夺走数条性命的煞神,身形猛地一滞。
云景抿了抿唇,瞬间敛去周身所有的散漫,像个做错了事又强撑着的孩童,一步步挪到榻前,垂手站定。
“请兄长责罚。”
那个女人坏了他与沈若微的好事,又不知好歹收下了兄长的信物,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看着就烦!
“跪下。”
榻上的人又轻轻说了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太多责备,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云景没有丝毫犹豫,“咚”地一声,双膝及地,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他能感觉到大哥那温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可他想不明白,那女人何德何能,竟让大哥不惜怪罪自己!
“我同你说过什么?”云骁的声音很轻,“逞一时之快,徒留无数首尾……朝中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成王府,苦寻错处。”
“而你,却当着我的面杀了那么多女人,还处心积虑为我准备一个世子夫人,你是怕我的名声不够坏?还是怕皇后和太子找不到把柄置我于死地?”
云景猛地抬头,“大哥,弟弟绝无此意!”
对上他眼底少见的失望,云景语气更急,“是谢云鹤!他想请大哥在父皇面前为谢珩求情,这才求着我帮忙……”
他撞进云骁洞若观火的眼底,喉头滚动,所有暴戾的辩驳都在这样的目光下消融殆尽,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一声,“是弟弟错了。”
“错在哪?”
云景默了默,“谢云鹤根本掌控不了驰宴西,我不该与谢云鹤做这种交易。”
他依旧跪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红缨枪,只是枪尖的锋芒,已悄然为一人收敛。
书房里重归寂静。
“既然知错,那就把驰大人送你的生辰礼带走吧。”
云骁修长的手轻轻一挥,侍卫们鱼贯而入,手里都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木盒没有盖子,云景一眼看清了里头的人头。
他派去解决白漪芷的人中,有两名婢女,四名侍卫和一个车夫。
而这里,有六个人头。
云景瞳孔一阵猛缩。
攥紧的双拳青筋暴起,指骨啪啪作响,被压制的戾气也瞬间攀升到顶点。
“驰,宴,西……”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