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唯一的这间密室四通八达,即可串通你的闺房,也可毫无踪迹得通向任意想去之处。
那把【神剑】陪伴父亲峥嵘了十年岁月,斩杀敌寇无数。
父亲曾说,这是他跟你之间的秘密,也绝不可告诉其他人。
他规劝你:“嫣然,这是你的宿命,亦是咱们宋家的宿命阿。国之兴亡,何等重要啊!你能守住玥剑,方能保住你长姐的皇后之位!”
原来……母亲不疼,父亲迫使你做【镇国宝剑】的守剑人,这便当真你今生的宿命。
阴风阵阵,冷意席卷,反而让你奇怪的身体的痛楚减轻了许多。
那个布衣少年,在此刻悔恨和思念多年的日月糅杂之下竟是如此的卑微渺茫。
为何在相处时从未与他比肩论道,不提问姓讳家世,红鸾相配,而是就这么生生错过……
后来,长姐怀有帝裔全心扑在安胎之事上,那段时日里你能经常以探望长姐的缘由入晋王府游玩。
晋王府的风光不但旖旎独特,五月凌梅开放,还有一对俊男佳人于梅林间栖息玩耍,真是好不快哉。
赵恒的娘亲,是个温顺的女子,可她也是长姐的劲敌。
赵恒出生前,王妃颇得晋王的恩宠,其父亲【庞辰】官拜丞相。
因赵恒出生一事,徒生出的祸端也未能使废除丞相,可见王妃当年的重要性。
赵恒生来眉宇间尽显华贵,虽为痴儿,却有种令人翩若惊鸿的魅力。
而他身侧的女子【刘槿欢】是江源刺史的女儿,容颜清丽,可惜分明是她的祖父,公开承认的孙女却唯有【庞素】一人。
你和【刘槿欢】仅有那一面之缘。
你懵懵晚熟的年岁里,有一桩桩大事循序渐次发生,皇帝称病下朝召见晋王,于夜中驾崩。而晋王临朝统治登基,长姐跟随他风光无限地搬入了皇宫。
这些年,你虽仍不习惯和寻常千金那般矫揉造作,依旧欣然同意了。
毕竟,父亲自从昔年与你不合后便时常会与【许恬】同吃同住。
她是个性格怪异的女子,懂不少天文星宿知识,早年似乎死了丈夫,颇为可怜。
封后册立大典前三个时辰,父亲难得邀请你坐轿。
结果呢,你昏头昏脑地小睡了片刻,只当是虚离的梦魇。
醒来时,父亲的侍妾准备为你梳妆盛装打扮,才烦忧地想若是仙逝的母亲必然不会如此。
你难得安静了许久,或许她时常陪父亲排忧。
辽人此次派遣,二皇子【皇子贤】携罪奴之子【韩傅琦】远道而来用互通商贸之名赶赴京都。
新任帝后摆设亲睦宴请满朝文武,长姐,终于能以皇后的身份抱着呱呱坠地的嫡脉孩子笑晏萃然。
你在宴会开始前逗弄过刚出生的孩子,皱眉嘀咕的样子,眉宇像极了姐夫。
他是嫡出的三皇子,是长姐未来唯一的指望,在这母凭子贵的宫闱制度里,更会是长姐日后数十年的倚仗之人。
你更知道,这是侯府于母亲殡后,难得荣耀锦绣满堂,风光无限。
殿堂正亭里,【韩傅琦】端得严肃一副明黄圣旨:“望此后两朝永睦,共创盛世升平!!”
【长姐】和你紧挨着落座在席间,冷眼凝着【疗王】携年前一桩通卖音案逃逸的【韩傅祁】现身金銮殿彰显疗邦的礼仪,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男子多有杂乱的长胡,你听闻有个性格狂暴张扬的中年男子,所施行暴政令朝野上下敢怒不敢言,至今喜欢酗酒,少有妃嫔。
今日多数人都在观礼,你卸下外衣,跟随人群笑得勉强,心头的沉重大石终于放下。
那回,皇子贤的模样不似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他莫名盯着你的脸,声音很柔和:“嫣然郡主,你这个性倒很符合我们辽人风采,可愿同我们去上京城游玩一番?”
你念起你和布衣少年临别前的一幕,揣测是否为阴谋。
你知道父亲卸甲归政后个性日趋懦弱,诚恳叩首否认,终是苦笑应道:“只要不再欺我无能人,我愿代替父亲承诺宋家军自此归附辽人!”
直到夜幕冉冉憧起,死寂……你不知为何竟看到父亲和长姐并头驻足一处。
而【长姐】惊诧地望向你,掌心的金玉满盘砸在青砖地上,满室王室贵庭的争论喧嚣不休,她满腔恨意地声音划破夜空:“你们不过如此,本宫此生唯有她一个小妹,你们休要在蛊惑,羞辱我朝!!”
你心中腹诽……是阿,家族齐心,便不惧任何,但你为长姐于你的深情厚谊震惊。
大殿上,【韩傅祁】的笑容诡异却直戳人心窝:“果真北宋能人之士众多,宋照跟随你打天下,如今宋氏大女儿已是皇后,不知这二女儿又该如何封赏?”
【姐夫】呆愣半晌,意味深长视线来回穿梭地鼓掌叫好:“好啊,当真是皇后看着长大的,嫣然真好一派皇室气度。郡主权柄盛宠,但终究只是女流嘛,为社稷拓展疆域乃是凤命,青史留名!你,可有想做公主的想法?”
你脑中有片刻的空白,鬼使神差竟向前站几步,破天荒皱紧眉头,学乖了慎重道:“家族鼎盛,愿意守护大宋疆土万岁无忧。但公主的美名,绝不敢妄想!!”
你虽痛长姐的痴然付出,却无法理解。
见状,长姐恍然赔笑道:“嫣然还小,顽劣任性,和亲事关两国体面,怎配当?”
【韩傅琦】也冲去说圜:“郡主洒脱,是个能和契丹的性格。数年前游历八部,黎部族长和羽陵部落众人招待见证,只怕是心有所属吧……”
又闻,耶律王说道:“既如此,咱们绝不强人所难,那和亲一事再议!”
此事暂且作罢。
就在这时,大皇子【赵恒】与二皇子【赵踪】前后脚迈入殿内,叩首高声拜谒。
你无心旁听,恍然间发觉多年前是痴儿的赵恒被赵踪拉扯着入座,虽不如二皇子那般年轻气盛,神态盎然,却也是难得一见的俊才。
呆在座椅上遐思半晌,赵恒尬笑向你请安,轻叩桌面,骨节脆响:“姑姑殿下金安,我还是第一次问候您。”
你少有被这般慎重对待的时刻,随即弯腰扶身笑言:“免礼,先前同你一道的那个女子呢?她可有到场?”
此时,酒至满酣,掌事太监带领一队身着辽服的舞姬踩步踏来,服饰不似宋衣裁剁,颇有蛮狠胡虏之意。
正在众人瞬间安静踌躇着,殿堂正中蓦然腾出一块空地,有数位身姿绰约的【蒙面舞姬】随乐声响起,轻晃莲步,缓缓起舞。
月光如昼,明灭交错,美好得难以言喻。
正人群嬉闹间,你眯眼瞥见还有一位宋人打扮的女子捧着略大的箜篌,白皙欣长的指尖抚动琴弦,只顾低头配合乐声悠美地弹奏。
须臾,掌事太监俯身在耳畔低语不知告诉【赵恒】什么事,惹得你好奇。
而他听罢,竟满脸仓促的不自在,折身偏离了几寸,捏着长袖而应:“小槿……她已不辞而别回江源城了。”
你听出他言语的苦涩,甚至夹杂着些许哽咽,沉重地叹口气,低头起身向迎面走来敬酒的赵踪问好:“汉王二殿下,你年少操练新兵,堪当大任,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谨。”
【赵踪】从善如流地应付你,眸中尽是嘲讽调侃:“姑姑所言甚是,听闻你数年派人暗访一位布衣少年,可有下落?”
他见你面露不悦,当即补充解释道:“您莫要误解,说不定此人早在朝中早有婚约也未可知……”
一时噤声,【赵恒】高举着盛满葡萄的杯盘向你推荐道:“辽域的葡萄在我朝最是难种,听闻姑姑很喜欢,可否赏脸尝下?”
是的,当年去往辽国你最忘记不了的便是这葡萄。
记得,草原那回袅娉炊烟掠天际,你无缘无故爱上民间惯有的烟火气。
你喜欢草原自在的无拘束,看过随性游牧百姓聚族而居的散漫生活,享受过能卸下全部负累的畅游天地。
所以,慨然真话其实是假的,你不想一语成真,心上人的好,已深入骨髓……
你尴笑相应,希望他们兄弟不必关系不睦举刀而示,更希望赵恒能变成个正常皇子。
宴席未散场,你掩饰狼狈早就逃离,满脸醉熏仰卧在侧殿内。
那夜,群臣皆满杯畅怀,少数人各怀鬼胎。
月上中梢时,你因酒瘾心悸加身梦魇,冷汗淋漓睡到清早。
你因守候神剑戒掉了酒,改饮茶;割腕养剑身体一切无虞,只是人偶尔有些许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