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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血色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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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轿帘轻轻晃动。

    嫁衣上的金线,在夕阳下闪着细细的光。

    云安忽然跪了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捧起那颗头颅。

    冰凉。

    很轻。

    那双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

    可她知道,他再也不会醒了。

    “子裕。”她喊他,声音很轻,“子裕,我来接你了。”

    没有回应。

    风吹过,吹起她的发丝。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冰凉冰凉的。

    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抱着那颗头颅,一步一步往回走。

    亲兵们跪了一地,不敢抬头。

    云安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空得像一口枯井。

    公主府,灵堂。

    当夜,灵堂设了起来。

    大片红布扯下,白布高高挂起。

    王子裕的尸身,寻了一路也未寻到,仿佛杀了这迎亲队伍的人是鬼魅一样的存在。

    最后,只能将那颗头颅连同她的一缕青丝一起放进棺椁。

    云安坐在灵堂里,一动不动。

    从昨夜到现在,她没有吃过一口东西,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口棺椁。

    王子裕的母亲来了,哭得晕过去三次。王子裕的父亲来了,看着棺椁里的头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老泪纵横。

    皇帝亲自来了,太子亲自来了,满朝文武都来了。

    云安谁都没有看。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口棺椁。

    直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散去。

    她才站起身,走到棺椁前。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子裕。”她轻声说。

    “你让我等你,我等了。”

    “你让我想清楚,我想清楚了。”

    “你说要娶我,我答应了。”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

    她伏在棺椁上,无声地哭。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

    照着那口棺椁。

    照着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人。

    照着那件挂在灵堂上的大红嫁衣。

    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嫁衣。

    也是她这辈子,再也穿不上的嫁衣。

    十五日后,太原王氏祖宅。

    灵柩运回那日,全族缟素。

    王氏嫡长孙,死了。

    被人砍的只剩下头颅,装在迎亲的轿子里,送给了他未过门的妻子。

    举族哀恸,天下哗然。

    云安亲自扶灵,一路从京城送到太原。

    八百里的路,她走了整整十五天。

    到了祖宅门口,她终于倒了下去。

    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她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哥哥。

    “阿愿。”李承瑞看着她,眼眶微红,“你醒了。”

    云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房梁,望着那空荡荡的屋顶。

    “阿愿,”李承瑞握住她的手,“你要做什么,兄长都支持你。可你不能再这样了。”

    云安的眼睛,终于动了动。

    她转过头,看着太子。

    “哥,我要知道是谁杀了子裕。”

    “探子来报说是归义的人。”

    “我要他死。”

    李承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如今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我知道。”他说,“可你得先活着。”

    云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归义,王宫。

    江致远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天空。

    千升走进来,低声道:“殿下,探子来报,王子裕的灵柩运回太原了。云安公主……亲自扶灵。”

    江致远没有说话。

    “殿下,”千升犹豫了一下,“您真的要……”

    “要什么?”

    “要和云安公主……走到那一步吗?”

    “千升,从她知道我身份起,我和她,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千升不再说话。

    “阿愿。”他轻声说。

    “你很想要我死,那就来取吧。”

    “我在归义,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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