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都不足以收场。
丑闻足以惊动联邦,招来刑事调查和公众听证,把所有参与者都揪出来。容忍区背後的警方部署、土地交易,以及牵连其中的各方利益,每一样都经不起查。
所以,他选择压低灾情等级。不报三级警报,九辆消防车和五十个消防员就不会出动。
全面响应拖着不启动,特勤中队、液压设备和足够的急救人员也就来不了。他还指望着眼前这些人扑灭大火,救出伤员,再把消息捂住,好保住自己的政治生涯。
赫尔曼只能守着三辆车、十五个人。
手下的消防员压在铁架子底下,身旁的弗兰克烧伤了右臂,两个人拚尽力气,也搬不动那根横梁。火场深处还有人,外面却连进去搜救的消防员都凑不够。
赫尔曼想知道,为什麽只来了这麽点人。
因为有人拿消防员的命去赌,赌自己能够躲过牢狱之灾,甚至拿到原本不属於他的那些政治资本。今晚要是没有林恩蹲在废墟外,赫尔曼就会死在这里,死於气道梗阻,而最近的医院急诊室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弗兰克的烧伤得不到规范处理,戴维斯的大腿没人清创止血。
嗑药区擡出来的那些人,吸入性损伤得不到气道管理,半小时後便会接连窒息。通道弯道处那些创伤性窒息的伤员,也没人拿着气囊面罩把命救回来。
一百多个伤员,六十多个经过前沿处置点。至少有一半人,是因为林恩和伊莱他们守在这里,才活着上了急救车。
死亡人数还在上升。
林恩掏出手机,拨通希望创伤中心的急诊值班电话。
「我是林恩。」「院长,病人已经转出去百分之四十了,大都会医院和林肯医院各接收了一批,等我们腾出些人手,就派下一批支援人手过去。」
「有件更要紧的事。让格洛丽亚接电话。」
对方稍一迟疑,听筒里便传来几秒钟的脚步声,夹着低声交谈。
「院长。」格洛丽亚接过了电话。夜班护士长的声音清晰、沉着。
「格洛丽亚,以我的名义发通知。我以现场医疗指挥官的身份,正式宣布东哈莱姆容忍区火灾为三级群体伤亡事件。」
「立刻启动医院灾难预案,黄色代码。通知所有合作医院,大都会医院、林肯医院、哈莱姆医院、黎巴嫩医院,让他们准备接收大批伤员。暂停所有非紧急手术,全部手术室待命,i能腾出来的床位全部腾出来。」
「可院长……市政那边怎麽没有下达通知?」
「不用等市政。纽约州公共卫生法第三十条有授权,现场医疗指挥官确认群体伤亡事件後,可以直接启动区域医院应急响应。用不着市长办公室批准,现在就办。」
「收到。」
林恩挂断电话。
伊莱离得最近,听完了整通电话。他擦汗的手停在额头上,擡头望着林恩。
林恩转身蹲下,继续处理下一个伤员。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面前是个年轻女人,金属碎片贯穿了她的前臂,从尺骨一侧扎进去,从桡骨一侧穿出来。伤道经过高温灼烧,得先冲洗乾净,再固定包紮。
手机响了第二遍。
第三遍。
林恩用纱布固定好她的前臂,拉起弹力绷带,缠了两圈。
「下一趟先送她上车。」他交代护士。
忙完这些,他才站起身,接通电话。
「林恩!」
市长在电话那头怒吼,连旁边的伊莱和护士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f! f y!!谁允许你这麽干的?你他妈怎麽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