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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莱姆?你们真敢搬到哈莱姆去住?
可治安数据就摆在那里,这地方好久都没有枪击案了,入室盗窃也大幅减少。
他们花了在切尔西买一居室的钱,在这里买下整整一层。两间卧室,一个书房,还有朝南的消防梯,夏天傍晚坐在上面喝杯酒,能看见半条街上方的天空。
楼下的人行道上,他们六岁的养子正追着飞蛾跑。
「你看,南边怎麽那麽亮?」端红酒的站起来,探身往东南方望了一眼。
天际线低处泛着一片橘红色光晕,偶尔升起一团黑平平的东西,很快又被风吹散。
喝啤酒的那个抿了一口:「大概哪个工地着火了吧?上个月一百一十三街也烧过一次,记得吗?後来查出来是电线老化。」
「要打个电话报警吗?」
「这麽大的火,早有人报过警了吧。」
端红酒的重新坐下,把酒杯搁在栏杆上。
楼下传来男孩的笑声。
他已经不追飞蛾了,仰着脸,两只手伸向天空,跟着飘下来的东西跑了几步。
「嘿,你在抓什麽呢?」喝啤酒的探身朝楼下喊。
男孩停下脚步,摊开手掌,举给他们看。
他手心里躺着一片灰色薄片,轻飘飘的,边缘略微卷曲,还留着一点余温。
那是从三条街以外飘来的灰烬。
烧穿的防水布剥落的碎片,坍塌的木桁架散落的焦末,还有那几个街区里不知什麽东西烧剩的残渣,混在一起,被风带过铁轨、废弃厂房和货柜焊成的围墙,一路飘落在莱诺克斯大道乾净的人行道上。
男孩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这些从天上飘下来的东西很好玩。
他又追着跑了几步,抓住一片,转过身,笑着举向消防梯。
「别往嘴里放!」
「我才不会呢!」
男孩小心地把灰烬收进短裤口袋,又仰起头寻找下一片。
更多灰烬从东南方飘来,在路灯下纷纷扬扬,落在人行道、停着的汽车顶上,也落在消防梯的栏杆和那面进步骄傲旗的彩色条纹上。
喝啤酒的伸手拂去栏杆上的灰,跟丈夫碰了碰杯。
「住这儿真清静。」
「其他都挺好的。」
端红酒的看了一眼远处,橘红色的光晕比刚才更亮了些:「就是这些老房子,动不动就着火。」
几条街以外,铁丝网里的撞击声还没停。
一声接着一声。
他们听不见。
男孩伸着两只手,在路灯下追逐飘落的灰烬,清脆的笑声一直传到五楼。
第一百一十二街路口。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林恩双手垂在身侧,朝着东南方,望着天际线上不断扩大的橘红色光晕。
烟柱已经升得很高,底部浓黑,顶部的灰白色烟雾被风拉成长条,在路灯的光线里渐渐散开。
烟味已经飘到了他这里。
远处响起消防车的鸣笛,一辆,两辆,第三辆紧跟着第二辆,从不同方向赶来。
林恩神情沉静,看不出什麽情绪。
右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手机,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他最後望了一眼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随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启动群体伤亡预案。」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也一同响了起来。
回荡在暖红的夜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