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体所在的关节红、肿、热、痛，体温接近40。
几秒钟，维多利亚就有了判断。
假体周围感染。
症状指向了细菌。a已知的血液学毒性、肝损伤、周围神经病变和眼部不良反应，都解释不了给药三小时後单个关节出现的化脓性感染。在维多利亚看来，细菌早就潜伏在假体周围了。
两年化疗下来，米格尔的免疫力已经很弱。
筛选时中性粒细胞只有1.6，刚够入组。假体表面，尤其是金属和骨水泥的交界处，一旦藏着细菌，随时可能发生感染。
她想到，给药过程中的免疫变化或许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原本被勉强压住的感染发作了。
即使今天没用药，这场感染也可能在下周、下个月发生。
「两组血培养，血常规、p、降钙素原、乳酸。」她打开床旁超声，把探头放到米格尔右膝上方。
关节腔里有大量积液，液体回声不均，里面混着絮状物。
她首先想到脓液。
「通知麻醉科备台。万古霉素、美罗培南，按体重算剂量，现在给。开两条静脉通路，生理盐水每公斤20毫升，快速输注。」
她转向母亲。
「桑托斯太太，米格尔的膝关节感染了，很严重。」
「细菌原来就藏在假体周围，今天发作了，跟试验药物本身无关。我们正在给他用强效抗生素。还要输液，帮他维持血压。」
母亲有些词没听懂，维多利亚的语气和表情，让她听明白了情况。
「他会没事吗？」
维多利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母亲想听什麽。可她眼下能作出的保证只有一个。
「我会尽全力救他。」
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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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细胞从筛选时的3.8升到14. 187，降钙素原8.6，炎症指标全都升了上去。
乳酸3.6。
维多利亚盯着这个数字，皱紧了眉。
乳酸正常应低於2。升到3.6，结合米格尔的病情，说明组织供血很可能已经出了问题。
抗生素已经挂上，补液也在继续。这样的深部感染，还得靠手术处理。
假体周围的感染灶留在体内，细菌就可能持续进入血液，单靠抗生素压不住。
必须打开关节，清除感染组织，把脓液引出来。这一步叫感染源控制。
护士喊了起来：
「血压在掉！78\/42，心率148！」
维多利亚赶到床边，按了按米格尔的手背。松开後，皮肤超过三秒才恢复颜色，手已经凉了。
脓毒性休克。
感染引发全身炎症反应，血管扩张，血压下降，器官开始得不到足够的血液。
「去甲肾上腺素，每公斤每分钟0.1微克起，微量泵持续输注。」
得靠这种收缩血管的药物维持血压了。
「通知手术室，急诊清创，现在安排。」
维多利亚拿出手机，拨给林恩。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
「米格尔右膝假体深部感染，脓毒性休克。抗生素、升压药都用了。感染源必须尽快处理，我现在带他进手术室，清创引流。」
林恩马上回她：
「好，你的判断没问题，就这麽先处理。」
维多利亚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白大褂口袋。
她回头看了一眼米格尔。
男孩嘴唇发白，汗把枕套洇湿了一片。
「维多利亚医生。」他的声音低了许多。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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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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