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你手机里的裸照。」
「我手机里没那些东西。」
「那你的人生比电池还空。」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她身边又长出了两个摊位。
一个黑人老头坐在倒扣的塑料桶上,脚边铺着一块脏床单。
床单上摆了三排二手手机、两双运动鞋、几根数据线、一个缺角的蓝牙音箱,还有一小摞叠好的短袖衫。
旁边竖着一块纸板,歪歪扭扭写着:
【什麽都收,什麽都换,警徽除外。】
朴敏雅注意到了他和毒贩之间的距离,刚好三米。
距离太近会抢生意,太远又接不到同一拨客流。
这个位置,跟购物中心里咖啡店和服装店的选址没有区别。
再隔一道仓库门,一个瘦长男人蹲在摺叠桌後。
桌上摆着两排检测试纸,旁边放着一叠自封袋和一瓶蒸馏水。
他冲路过的人吆喝:
「测一次五美元,芬太尼、赛拉嗪都能测。测错不退钱。至少你能知道今天是谁打算弄死你。」
赛拉嗪原本是给大型动物使用的镇静剂,混进芬太尼後会让呼吸和循环变得更糟,还会造成难以癒合的皮肤溃烂。
试纸救不了人,却能让吸食者提前知道这一包毒品里还掺了什麽。
朴敏雅停下看了一阵。
在毒品交易区里,有人出售毒品检测服务。
供应、需求,甚至还有质量检测。
这地方已经长出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真有人肯花五美元,检测刚用八美元买来的东西?」朴敏雅好奇地问:
「有,最近有几批货掺了太多美托咪定,也是动物镇静剂。有人用了以後直接瘫倒,心跳掉到每分钟三十多次。两个差点没回来。」
「测出有问题,他们就不用了?」
金毛苦笑:「他们会少用一点,找个人在旁边盯着,再把纳洛酮放手边。」
「知道东西会要命,然後准备妥当,再让它要命?」朴敏雅说。
「差不多,也有那种不要命的,毕竟这个世界太操蛋了。」
两人走进第二段。
这里是居住区。
门口写着「二十美元」的仓库已经升级了。
硬纸板招牌换成喷在墙上的红字,旁边还多了一行小字:电力供应充足。
所谓电力供应,就是有人从更远处的路灯杆上偷接了一条线。
隔壁又冒出一家竞争者,同样是废弃厂房,门口写着:十五美元一夜,送一瓶水。
居然还打起了价格战。
在废弃工业区的非法占屋里,两个根本没有产权的房东正在打价格战。
朴敏雅看向十五美元那栋仓库的门口。
一个女人正从里面出来。
二十出头,白人,头发挽成乱糟糟的发髻。她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吊带背心,一双人字拖只剩下一只,另一只脚赤裸着踩上被太阳晒烫的水泥地,毫无反应。
她的脚底神经可能已经麻木,也可能整个人已经感觉不到疼。
女人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又摸遍两个口袋,像是在确认零钱和钥匙,随後沿巷道朝毒贩走去。
步态平稳,表情平静。
像个早晨出门买咖啡的人。
但她接下来做的事就不太普通了。
好像是口袋里的钱不够用,她走到毒贩面前,说要购买什麽,两个人聊了一阵。
像是谈妥了什麽交易。
服务了起来。
朴敏雅的胃缩了一下。
可怕之处正在於这个画面毫不可怕。
一切太正常了。
大家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在这里生活,付出自己能付出的东西。
很正常,很自然。
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