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做什麽,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麽。」」
「那个时代的美国医生是什麽样?我的导师—亨利·曼金教授,周六的查房从来不收一分钱。他把三分之一的门诊号硬生生留给没有保险的穷人,收费标准?看病人口袋里有多少钱。」
「有一次,一个码头工人的老婆攥着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来看股骨头坏死。曼金教授收了那二十块,转头就给她做了一台完美的跨世纪全髋关节置换。」
「你知道为什麽那时候的医生敢这麽做,愿意这麽做吗?」
「因为我们有对手。」
老哈德逊朝东方的虚空指了一下。
「那个红色的巨人————他们的制度一塌糊涂,经济一度崩盘,老百姓排队买个面包得在风雪里等三个小时。可他们有一样东西,是真的可怕:免费医疗。」
「莫斯科的钢铁工人摔断了腿,不用掏一个戈比就能被推进手术室;而纽约的码头工人摔断了腿,天价帐单能逼得他把房子抵押了。」
「整个冷战期间,华盛顿的政客和医学界的精英们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我们不拼死维护住这个职业的尊严,不让老百姓发自内心地相信美国的医生是世界上最好的,那这场意识形态的战争,我们就先输了一半。」
老哈德逊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带着刺骨的寒意。
「後来呢?1991年,红色巨人轰然倒塌。」
「我们赢了。」
「然後,美国就疯了。」
「咚!」手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对手没了!再也没人在旁边盯着你,提醒你吃相别太难看。」
「於是,资本开始肆无忌惮地吞噬一切。保险巨头、制药寡头、医院管理层,他们西装革履地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把美国的医疗体系像分圣餐一样,切得乾乾净净。」
「医生呢?医生本该是挡在病人身前的最後一道防线。」
他冷笑了一声,满是嘲弄。
「可医生们突然发现,资本砸下来的钱,真他妈多啊。」
「一台脊柱融合手术,帐单三十万美金起步。就算有医保,病人也要付三成。三成是多少?十万美金!比一个普通中产家庭一年的总收入还要高!」
「但医生不在乎。因为他拿到了属於他的那份丰厚提成。」
「律师也一样。」
「这个国家的开国元勋,有一半是律师杰斐逊、亚当斯、汉密尔顿。他们当年当律师是为了什麽?为了构建规则,为了约束暴政,为了让穷人也能在法庭上跟富人平起平坐。」
「现在呢?曼哈顿最顶尖的律所,高级合夥人年薪两千万美元。他们每天在干什麽?
帮垄断药企打反垄断官司,帮保险公司找漏洞拒赔,帮医院推卸致死医疗事故的责任!」
「收着全世界最昂贵的律师费,乾的却是把当事人口袋里的最後一个硬币榨乾的勾当,然後还能找出一千个法律条款来证明这事儿合法合规。」
「他们白白挥霍了人们对医生和律师的信任。」
「信任这东西,花了两百年才一点点攒起来,花了三十年,就败得一乾二净。」
「苏联倒台到现在,三十多年了。林恩,你去看看急诊大厅里那些病人的眼神。」
「他们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早就不是医生能不能救我的命」,而是「这一趟,要榨乾我多少钱」。」
「你再去看看法庭上那些当事人,他们雇律师的时候,想的根本不是正义能不能得到伸张」,而是对面那个律师,是不是比我雇的这个更贵、更狠」。」
「人们不再尊重医生了,林恩。也不再尊重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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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哈德逊从桌上拿起老花镜,颤抖着手,慢慢架回鼻梁上。
镜片後面的那双老眼,浑浊中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与不甘。
「你说日语和中文里都管医生叫先生」。先生,先於他人而生,是先知先觉的人,是值得别人仰起头来看的人。」
「这个称呼,要是放在今天的美国————」
老头儿嗤笑一声。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我们这帮人,舒舒服服地坐在年薪百万的真皮办公椅上,冷眼看着穷人在急诊大厅的塑料椅子上痛苦地熬上八个小时,然後下了班,开着保时捷去长岛打高尔夫。你管这种人,叫先生?」
「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先生?还是先天下之乐而乐的先生?」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窗外隐约传来救护车的凄厉鸣笛,在寂静的空间里拉长成一条尖锐的线。
林恩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教授,您讲的这些,我在大都会的每一天,都能闻到那种腐朽的味道。」
「这套体制已经彻底异化了。它不是某一个人的贪婪,它是一整面密不透风的墙,冗长的
第231章 黄金余晖下的大道-->>(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