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这东西,不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起。”
“等哪一天,这里做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东西的时候。
“全世界都会替它起名字的。”
正在收拾的齐世明哈哈大笑。
“行,那就先欠着。”
随後一屋子的老教授都笑了。
散会後,众人都各自去看自己学部的大楼了,李东叫住了周启峰。
“周老师,给您说个事啊。”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着。
“物理学部那边其实还有一位负责人,今天没过来。”
周启峰有点意外。
“今天这麽重要的会,负责人没过来?”
“嗯,她在忙着接收设备,日冕仪的组件和粒子探测阵列昨天到的货,她已经在库房那边盯了一宿的验收了。”
“验收可以放着明天来呀。”
李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劝不动啊,她见到这些设备,腿就迈不动。”
周启峰愣了一下。
他刚才心里还有点觉得这人不太靠谱,现在反而觉得这人有点认真负责了。
所以他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我回头去库房找她聊聊。”
李东简单地将克拉拉的情况给周启峰介绍了一下。
然後就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周老师千万别被他给逼疯了呀。”
研究所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以後,李东当天下午就离开了。
他是发动机专项的总师,原型机都要落地了,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全部让薛其坤来管的。
……
京城动力机械研究所的大门前。
李东刚一下车,薛其坤就迎了过来,伸手和他握了一握。
“李总师,欢迎回家。”
家里的节奏,因为总师的回归又快了半拍。
热防护那边 2600k级涂层的批产线,已经出了第一炉合格的试片。装机验收单当天就签了字。
控制律的铁鸟台连试排到了後半夜,仿真间的灯也是一亮就是一个通宵。
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
一周後
燕大昌平校区,某研究所的大门前。
方志文傻傻地看着眼前的研究所。
好家夥!
他读博的那所学校,整个材料学院加起来都没有这个研究所的一半大
而且他还看到了材料学部大楼侧面的通风塔架,6组,整整 6组啊。
而他们的项目组只有一台用了 9年的塔架,换个密封圈都要打三次报告。
“方志文?”
方志文回头一看,愣了一下。
“贺师兄?”
刚才叫他的是贺勇,他读博时候的大师兄。
毕业以後就去了南方的一所高校,前年评上了副教授。
两人已经 3年多没见过面了。
“你也来面试?”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後都笑了笑。
贺勇叹了口气道。
“没办法呀,师弟,不瞒你说,我这三年横向课题接了十一个。”
“检测报告都写到吐了,正经想做点东西,开题报告打了三回,三回都被打了回来。”
“老板说这玩意 5年都出不了成果,到时候评估怎麽办?”
“所以我看到这边的招聘公告,我立马就来了。”
方志文见贺勇是从面试大厅那边出来的,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问。
“那师兄你面试的怎麽样啊?”
贺勇的表情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
“里面那位,哎……你自己进去看吧。”
说完,就这麽直接走了。
……
方志文的面试被安排在材料学部大楼二层的一间会议室里。
他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後推门走了进去。
当看见面试官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齐世明?
方志文完全没想到,这个自己研究生时候翻烂的教材《金属高温强度》的作者,居然是今天的面试官?
“愣着做什麽呀?坐啊。”
齐世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方治文有些紧张地坐了下去。
妈耶,面试我的是写《金属高温强度》的齐世明教授啊。
他现在已经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紧张而发挥失常了。
不过好在,他底子确实踏实,在齐世明问他专业问题的时候,他的人就冷静了下来。
不管是问凝固的枝晶间距,还是热障涂层界面氧化层的生长。
包括蠕变第三阶段的孔洞形核。
方志文都答得很顺。
毕竟这几年的炉子,他可没白守。
几万组数据,虽然他不能完全记住,但多少都有些印象。
所以不管齐世明问到哪一段,他都会在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曲线。
而旁边张敬业问的问题也是很细,他也没有一个卡壳的。
40分锺後,提问的节奏也慢慢的缓了下来。
方志文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场面试应该是稳了。”
就在这时,齐世明和张敬业对视一眼後问道
“最後一个问题啊,不算分,你随便答。”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
“经费不给你设上限,给你十年时间,让你去做常压亚稳态金属氢,你愿不愿意去做呀?”
方志文愣住了。
怎麽面试还问这种问题啊?
不过金属氢这三个字,将他的一段记忆翻了出来
当时他还读大三。
哈佛那边有一篇论文上了新闻,说人类在近 500万个大气压下,第一次做出了金属氢。
但是样品在转移的过程中消失了。
全世界因为这个事吵成了一团,而 19岁的方治文当时在自习室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就拿着一份课题设想敲开了系里一位老师的门。
老师翻了两页以後,深深地看了一眼。
“不可能,别浪费时间了”
随後便把这个课题推了回来。
就因为不可能这三个字,他再也没有在这个方向上动过心思
後来他读研、读博、做博後、守炉子、发论文、算影响因子,终於把自己磨成了一个合格的、懂规矩的科研人。
而现在,他的偶像齐世明问他,你愿不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