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芈瑶的刀,再一次脱手落地。刀锋砸在石头上,溅起火星,又迅速熄灭。
李信瞬间横刀挡在她身前,浑身紧绷,厉声喝问:“你是谁?!”
那人没看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芈瑶身上,笑得温柔,和真正的扶苏分毫不差。笑得她心口发疼,疼得像有人拿刀在剜。
“你不信?”他缓缓起身,朝前踏出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递出,“那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块古朴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
必。
和芈瑶贴身藏着的那块,一模一样。连木纹的走向,边角的磨损,都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骤然顿住。浑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动,又轰然倒流,冲得脑海一片空白。
“这是你母亲给我的。”那人声音轻缓,像在诉说一段尘封往事,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尖上,“三十年前,我离开咸阳时,她亲手所刻。”
“她说,刻这个字,是因为——”
“她一定等我回来。”
芈瑶死死攥着怀里的木牌,指节泛白,掌心刺痛。两块木牌隔着锦囊相贴,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两块木牌,同一个字,同一种笔迹,同一句承诺。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你是谁?”
那人望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他轻轻开口,一句话,炸得她脑海一片空白:
“我是你父亲。”
刀,再次落地。
这一次,连刀柄都砸得震颤,震颤声贴着地面传开,像心跳,像丧钟。
李信也僵在原地,彻底失语。
那人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我知道你不信。”他轻声道,声音沙哑,带着三十年的风霜,“可你看——”
他撩起左臂衣袖,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狰狞而醒目,皮肉翻卷过又愈合,愈合了又撕裂,留下永远的印记。
“这是当年救你母亲时留下的。她被狼群围困,我用这条胳膊,挡下三头饿狼。”
“后来,她为我刻下这块木牌,对我说——”
“‘这疤,我记一辈子。这木牌,你带一辈子。’”
芈瑶盯着那道疤,盯着这张与扶苏一模一样的脸,脑中轰然炸开,像有千军万马踏过。
她猛地想起母亲临终那封信里的字句——
“那个从西域回来的人,长得和你很像。”
是他?
是父亲?
可他为何,与扶苏生得一模一样?
他与嬴氏血脉,到底藏着怎样的秘辛?
她嘴唇颤抖,想问,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掌心锦囊烫得灼人,烫得像要烧穿骨头。
就在此时——
轰——!!!
湖面再次炸开!
这一次,不是一具,不是几具,而是几十、上百具尸体,疯狂从湖底翻涌而上,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碧绿湖面。水浪冲天,腥臭扑鼻,绿液溅上石壁,滋滋冒烟。
而所有尸体的脸上,都带着同一张面容。
——全是扶苏。
一百零七个扶苏,浮在水面上,睁着眼睛,望着她。
武关。
扶苏接到穆兰急报时,正立在舆图前。帐外风声呼啸,火把噼啪作响,照得他半张脸明灭不定。
他站了很久,久到亲卫以为他凝神睡去,唯有指尖,一遍遍轻敲着苍梧山的位置,像在敲一扇紧闭千年的门。
“陛下。”亲卫低声呈上一封无落款密信,信纸边缘沾着干透的血渍,“此信……来路不明。”
扶苏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扭曲,像用左手所书:
“皇后在洞里,洞里有一个你。”
他盯着那行字,足足五息。五息之内,帐外风声骤停,火把无声熄灭,只剩一片死寂。
五息后,他忽然笑了。
第一卷 第108章 芈瑶折返,生父现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