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林轩说。
“周振雄给程立新提供军部的人脉和资源调度权限。”
“程立新替周振雄清除他明面上不能碰的障碍。”
他顿了顿。
“我是程立新清不掉的障碍。”
“所以周振雄急了。”
萧震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轩把手探入内袋。
触到那枚从四月放到今天、终于等到启用时机的音频存储器。
周泽安。
他把它取出来。
放在萧震案头。
“等周泽安再犯错。”他说。
“等他父亲为了保他,不得不和程立新切割。”
萧震看着那枚存储器。
他没有问“你确定这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把它收进抽屉。
和曾卫东的七页供述、吴文彬的口供笔录、谭峻豪的可疑流水——
并排放置。
“快了。”他说。
——
京都。
八月四日,十五时。
程立新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周振雄发来的那份加密短讯。
【程先生,这枚棋子,你还要多久才能清掉?】
他把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
输入回复。
【周将军。】
【如果您儿子在南疆时没有擅自调用您的印章,曾卫东不会暴露。】
【谭峻豪不会被迫进入静默。】
【我们今天不用在这里讨论“还要多久”。】
发送。
三秒后。
周振雄的回复到了。
只有一行。
【我儿子是我儿子。】
【你是你。】
程立新看着那行字。
他没有愤怒。
只是把通讯器轻轻放在桌上。
靠进椅背。
阖上双眼。
周振雄。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护短,记仇,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二十三年前是这样。
二十三年后还是这样。
程立新睁开眼。
他把周振雄的短讯删除。
然后把通讯器锁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的京都天空,夏云堆叠如山。
他望着那片灼目的白光。
忽然想起四十三年前。
那一年他十九岁,从南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县城考入京都军校。
没有背景。
没有人脉。
没有周振雄那种生下来就注定要当将军的家世。
他用了二十四年。
从学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不能让一个从南疆焦土里爬出来的十九岁学员,用三百一十二天。
把他二十四年爬过的台阶。
一节一节拆掉。
程立新站起来。
走到窗前。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鬓边那几根白发,在日光下格外刺目。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回书桌前。
坐下。
打开那份写着【林轩·SS级】的档案。
翻到第一页。
提笔。
在【清除优先级】那一栏。
写下:
【第一序列】
——
南疆。
八月四日,十七时。
林轩站在训练场中央。
右臂的固定护缚还没拆。
左腿的挫伤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站桩。
他把《幻影分身》第一层·一影。
练到第一百三十七遍。
那道虚影在他身后维持了一点三秒。
比昨天多了零点二秒。
他收功。
望着天窗外那片被晚霞烧成金红色的天空。
他把手探入内袋。
触到那枚龙牙突击营的入营通知书。
八月十日。
还有六天。
他把手收回来。
继续练。
第一百三十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