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山阳城到了。
还没进城门,就听见里头的动静了。
马蹄声,人声,吆喝声,混成一片从城门洞里涌出来,比平时稠了不止一倍,连城门外头的官道两侧也多了不少摊贩,卖吃食的,卖香烛的,卖各色杂货的,把摊子支到了路边,扯着嗓子招揽过往的行人。
马车进了城,陈平掀开车帘往外看。
南街上人头攒动。
平日里这条街到了晌午也不过是寻常的热闹,今日却全然不同,街道两侧的铺子全开着,掌柜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过路的人说话,眼睛却不住往街上扫。
摆摊的小贩把摊子挤到了廊檐下,卖糖葫芦的,卖热茶的,卖炸货的,油烟味和糖香混在一起,飘了满街。
行人里什么人都有。
穿长衫的读书人,步子匆匆,眉头拧着,嘴里念念有词,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发了片刻的呆,又重新走起来。
扶老携幼的平头百姓,大人抱着孩子,孩子不明所以地东张西望,被大人按住脑袋往前推。
三五成群的闲汉靠在墙根,嗑着瓜子,说说笑笑,眼神却一直往同一个方向飘。
“今儿个乡试放榜,还没到时辰呢。”车夫在外头说了一声,“再等一个时辰,整个山阳城都要沸了。”
马车在人群里挤了一段,走不动了,陈平和刘老锅下车步行。
街边茶馆里坐满了人,掌柜在各桌之间穿梭,端茶倒水,脚步不停。
靠窗那桌,一个中年男人端着茶碗,眼睛一直盯着街上,茶碗里的茶凉了也没喝一口,旁边的婆娘拿肘子捅了他一下,他回过神,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
角落里几个老头把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什么,偶尔抬起头往街上扫一眼,笑了两声,又低下去。
陈平随着人流往前走,左右的说话声往耳朵里钻。
“听说今年考题难,往年能过的,今年未必。”
“我家那个考了三回了,这回要还是不中,回来老老实实种地得了,读书人,读书人,肚子里有墨水又怎的,还不是一样要吃饭。”
“你懂什么,举人老爷那是随便考的?祖坟上冒青烟才能出一个,你当跟你家卖豆腐似的,想干就干。”
说话的两个人拌起嘴来,旁边听热闹的人跟着起哄,笑声在街上滚了一圈。
再往前,榜单贴榜的那面高墙前,已经围了厚厚一圈人,但红纸还没贴出来,几个衙役拦着,把挤上来的人一拨一拨往后推,人群嗡嗡响着,踮起脚尖张望,又被推退回去,像潮水一涌一退。
墙边站着个青衫男人,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面空墙,嘴唇抿得发白。
旁边一个老妇人拉着他的袖子,低声说着什么,他低下头应了一声,眼神没有离开那面墙半分。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张纸,低着头,纸边已经被手汗浸得皱了,也不知在那里蹲了多久。
整条街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有人跺着脚,有人搓着手,有人闭着眼睛嘴里默默念着什么。
空气里悬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像是有根弦绷得很紧,随时要断。
刘老锅走在陈平旁边,看了一圈,把手背在身后,步子放慢了些,没有说话。
陈平没有在这里多停,转身往
第86章 :中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