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凉。
这个新年,自己注定步步荆棘、层层风浪。
从前他步步顺势,事事顺遂。
从今往后,他要逆风而行。
只是这一份代价真的太大了。
大到陈安娜的红大衣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陈念薇的办公室门已经关上。
好在,庐山村的小院里,还有一盏灯亮着。
他弄丢了两份偏爱,却还剩一份最笨拙、最沉默、最不起眼的真心,在寒夜里等着他。
上海的风雨暗流,同样也顺着细密的人际脉络。
越过千里秦岭淮河,悄无声息灌进了京城底蕴深厚的陈家老宅。
北方深冬的寒,和上海的湿冷截然不同。
是干冽刺骨的风,卷着漫天寒意,把庭院里的老槐树吹得叶落殆尽。
陈家书房暖炉温热,烟气袅袅,隔绝了院外的凛冽。
红木书桌厚重沉敛,岁月沉淀的纹理清晰可见。
陈父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捏着老式听筒。
静静听着电话那头下属传回的上海近况,每听一句,眼底的神色便沉下一分。
听筒里的话音落下,他缓缓放下电话。
“上海那边念薇身上发生的事情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一些。”
陈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冷酷到近乎残忍。
书房内坐着的几位陈家长辈,脸色齐齐沉落。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有人从胸口发出一声闷响,透着压抑的愠怒。
有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还有人垂首静坐,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沉默的姿态里,尽是蓄势待发的算计。
外头人只看见周卿云的风光。
白手起家,短短数年缔造白石酒业、卿云广场两大实业版图。
写书封神,海内外销量炸裂,是整个年轻一辈里最拔尖、最耀眼的存在。
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上报纸头版跟吃饭喝水一样家常。
可只有陈家自己清楚,这份风光的背后,藏着多少他们家族为其的铺路与成全。
当初陈家决意扶持周卿云,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善意。
一来是真心看中他超乎常人的眼界与魄力,是块值得投资的绝世良才。
二来,也是最核心的私心……家族早已默许他与陈念薇的情愫。
打算借着这份羁绊,将这匹势头迅猛的黑马,牢牢捆绑在陈家的宗族版图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