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冻得他眉头骤然紧锁。
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像是重重落在心上的一记警钟。
周母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裹着半生的操心、无奈与牵挂,轻轻散开在安静的卧室里。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客厅里,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女人相对而坐,安静得微妙。
陈安娜鲜活热烈,眉眼间满是少女的灵动坦荡,偶尔小声说着话,语气轻快明媚。
陈念薇清冷沉静,始终低声回应,温柔得体、分寸有度。
一个热烈直白,一个内敛克制。
两人凑在一起,像初识的姐妹,客气疏离里藏着淡淡的试探。
齐又晴今日在校考试,并未前来,尚且不知陈安娜已然定居上海、安家楼下的消息。
周卿云走到阳台,推开半扇窗户。
古北新区的冬日天空灰蒙蒙一片,空气清冷干燥。
他忽然觉得脑子纷乱如麻,万千情绪、无数琐事,尽数搅在了一起。
白石村的残局刚彻底抚平,产业回暖、人心安稳。
可情爱里的纠葛、人情里的取舍,却在这一刻尽数涌来,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纷乱心绪翻涌,他索性转身开口。
“先吃饭吧,我饿了。”
再繁杂的心事,终究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晚饭是陈安娜和周母一同忙活的,烟火气十足。
小姑娘的厨艺远比从前精进许多,中西菜式样样拿手。
罗宋汤炖得醇厚浓郁、酸甜适口,炸猪排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最让人意外的是那道酸菜粉条,酸辣入味、地道正宗。
比常年生活在陕北的人做得还要地道。
饭桌上热气氤氲,菜肴丰盛,氛围热闹,心底却各有思绪。
周母夹了一筷子菜,看着灵动能干的陈安娜,由衷夸赞一句。
“安娜这丫头,手真巧,比又晴还能干。”
话音刚落,她自己率先愣了一下,神色微微凝滞。
那句无心的夸赞,轻飘飘落在饭桌上。
柔软无声,却尴尬得让人无从捡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