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工资?什么时候怕过停产?什么时候慌过日子过不下去?”
她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眼泪落下。
字字句句都是悔恨与心酸。
“那时候月底工资准时到账,逢年过节有奖金、有分红。”
“厂里效益一年比一年好,我们都以为日子会越过越红火,一辈子都能安稳度日!”
“可我们贪心、我们糊涂、我们忘恩负义!”
“听着旁人的闲话流言,揣着自己的私心杂念。”
“硬生生把人家最大的功臣、把给我们铺路挣钱的人,亲手赶出了白石村!”
“现在好了,满仓书记扛不住了,厂子垮了、人命没了、钱花光了、烂摊子堆成山了!”
“当初跟着起哄夺权、赶走周卿云的那群人,现在谁有本事收拾残局?谁有本事救我们?”
一番话,字字戳心,句句真实。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当初跟着满仓叔带头夺权、排挤周卿云的几人。
生产副厂长老赵头、财务科长大勇的叔叔、销售队长老杨头的大儿子。
此刻全都站在人群后方,一张张脸涨得通红,羞愧难当。
纷纷低下头,不敢抬头对视,更无半分底气开口反驳。
他们曾经意气风发,笃定没了周卿云,靠着自己也能守住酒厂、做大做强。
甚至能比周卿云做得更好。
可现实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那些曾经被他们鄙夷、嫌弃、忌惮的能力与规章制度。
那些被他们轻易抛弃的安稳与荣光,如今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他们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好日子,亲手斩断了全村的生路。
中年妇女望着一众低头羞愧的村干部,最后掷地有声地落下一句。
“事到如今,别的办法我们也不求了。”
“实在没人能救,就去把周卿云请回来!”
“这厂子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基业,彻底烂在我们手里!”
话音落下,她转身拂袖而去。
一众村民、工人紧随其后,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归寂静。
只留下几名当初夺权的核心人员,僵在原地。
像几根被钉死在地板上的枯木,狼狈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