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校办公室,请问您找哪位?”
周建人连忙清了清嗓子,刻意压粗声线。
把语气端得沉稳端庄,刻意摆出长辈的稳重姿态:
“你好,我是周卿云的大伯,我有急事找他,麻烦帮我转接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
但混迹人情场半辈子的周建人,心思最是敏感通透。
瞬间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妙的疏离与审视。
那不是正常接待亲友的温和停顿。
是带着审视、怀疑、戒备的迟疑。
听得他心里莫名一堵,格外不舒服。
下一秒,方才礼貌温和的男声,语气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褪去了所有热忱,只剩公式化的冷淡:
“周卿云同学已经很久没有来学校了。”
“如果您需要联系他,请自行拨打他的私人电话。”
话音落,不等周建人辩解。
听筒里直接传来“嘟嘟嘟”的急促忙音。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周建人举着听筒,整个人当场僵在座位上。
眼神发懵,脑子一片空白。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半辈子。
大小领导、同事熟人见了无数。
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无礼对待过。
哪怕是镇里的大领导,看在他这么多年的工龄上,接他的电话也会客气寒暄两句。
从未有人这般,连半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直接掐断通话。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
脑子里反复复盘刚才的对话。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我是长辈!
是周卿云的亲大伯!
堂堂周家嫡亲长辈,找自家侄子。
凭什么被一个毛头小子随意挂断?
难道是线路出了故障?
还是对方没听清自己的身份?
他不甘心,咬了咬牙,再次拿起听筒。
重拨了一遍号码。
这一次,他不等对方开口,抢先一步出声。
声线压得更沉、更稳,刻意加重了长辈的威严感:
“你好,我是周卿云的亲大伯,有要紧私事找他,麻烦务必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