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枷锁。
就不怕他不低头、不怕他不帮忙。
他缓缓碾灭烟蒂,烟雾散尽。
眼底只剩冰冷的算计与蛮横的笃定:
“你说得对,昨天是我姿态太低,才让他们拿捏分寸、刻意疏远。”
“这事不是我求他,是他该尽的本分、该守的规矩!”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晚辈孝敬长辈,天经地义。”
“他若是敢推脱、敢拒绝,就是不孝不义。”
“他如今名声盛大、万众瞩目。”
“一旦落下不孝的名声,报纸舆论、大众口碑,都会受影响。”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王兰连连点头,满脸殷勤。
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手边,语气愈发柔和:
“就是这个理!你明天一早就打电话,别铺垫、别客气。”
“直接亮身份、说事情。”
“先打感情牌、卖长辈关怀,再提正事、顺理成章。”
“年轻人脸皮薄、好面子,捧两句就飘飘然。”
“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说什么、他应什么?”
窗外夜色彻底浸透小镇。
街边路灯昏黄微弱,照亮空荡荡的碎石小路。
也照亮这间满是算计、凉薄自私的小屋。
周建人抬眼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眼底藏着半生憋屈、满身贪念、满心算计。
他困在这方寸小镇十几年。
熬白了鬓角、熬老了岁月、熬没了心气。
早已受够了清贫卑微、看人脸色的日子。
如今,周卿云这根通天绳索,突然落在了他眼前。
他不在乎这根绳索是当年自己亲手斩断、如今侥幸重拾。
不在乎背后的恩怨是非、人情亏欠。
他只知道,抓住这根绳,他就能爬出泥潭、跳出小镇。
重回上海、安享富贵。
至于当年的冷漠绝情、忘恩负义、落井下石?
早已被他的贪婪彻底掩埋,不值一提。
他缓缓起身,语气笃定、态度强硬:
“行,明天一早,我直接打复旦办公室的电话。”
“我就直接问问他……”
“如今他功成名就、风光无限,还认不认我这个亲大伯。”
“还记不记得老周家的血脉根骨。”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这世间最讽刺的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真心待人者,默默付出、从不索取。
薄情负义者,心安理得、坐享其成。
低谷时闭门避嫌、弃如敝履。
登高时攀附认亲、视若理所当然。
正所谓人心最贪是亲戚,心性最凉是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