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行。
看到“施工团队全部采用国内施工总承包单位”这一条时。
朱市长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那条文字不长,夹杂在一大段技术条款中间,并不显眼。
但朱市长看到了。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那条旁边轻轻画了一道竖线。
那根铅笔在“国内”两个字上压得比别处都重。
他把报告合上。
“小孙,你记一下。奠基仪式那天,除了我以外。”
“再请几位建委和建设部的老同志。”
“这些老同志当年参加过人民大会堂和南京长江大桥的建设论证。”
“在基建口干了一辈子,什么样的工程都见过。”
“这个项目从拿地到现在,有人一直在给它使绊子……”
“卡土地审批、卡消防意见、往报社送黑料、找人煽动村民不签拆迁协议。”
“现在它要动工了。”
“是一位二十岁的年轻人用版税从日本和英国换回来的外汇动工的。”
“我们该让那些老同志来看看,改革开放十年……”
“到底培养出了什么样的年轻人。”
他把报告递回给孙秘书,重新戴上老花镜,低头继续批阅文件。
孙秘书双手接过报告,转身往门口走了几步。
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朱市长已经拿起下一份文件了。
但那份关于空中花园的报告没有被放进文件堆里。
而是被单独搁在办公桌的右上角。
而在上海的另一端,卿云地产的办公室里。
周卿云正对着陈威廉留下的那幅穹顶瀑布立面图出神。
他把手指放在那潭碧蓝色的水面上,心想。
等这个瀑布真正落下来的那一天,黄浦江对岸的外滩会看到它……
海关大楼的钟声会和瀑布的水声隔江相望。
江这边的浦东会记住它……
记住它是这片新区里第一个从图纸上站起来的梦。
每一个从江上走过的人都会仰头看它……
看它的穹顶,看它的瀑布。
看它玻璃幕墙后面层层叠叠的书店和花店。
而它,是中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