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他背后的深灰色夹克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肩膀那块被妻子攥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针尖大小的水印。
“等她醒了。”
“有些话,需要你自己和她说。”
说完这句话,陈平安没有等回答。
他一只手扶着他的妻子,另一只手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发出一声沉闷而柔软的低响。
走廊恢复了安静。
陈念薇靠在走廊口冰凉的瓷砖上。
隔着几步的距离,她远远望着周卿云。
他没有坐下。
一个人笔直地站在惨白的走廊中央。
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
……
央视的直播信号传回国内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不是录播,不是延时转播。
是实时卫星传输。
东京神保町签售会现场的每一帧画面都实时呈现在全国观众眼前……
三省堂书店门口涌动的人潮。
靖国通整条街被挤得水泄不通的盛况。
天空中NHK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风……
都在同一秒出现在中央电视台的导播间里。
导播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干了十几年电视。
什么大场面都见过。
国庆阅兵、春晚直播、亚运会开幕式。
但当他看到监视器里那个画面的时候,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停在半空中。
忘了喝。
“这他妈是一万多人?”
他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
“一个中国人,在日本,引的一万多人排队?”
旁边的助理编辑已经傻了。
“老大,要不要切?”
“切!现在就切!”
于是全中国都看到了。
复旦大学的食堂里,中午的饭点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打饭窗口前排着几条长龙。
搪瓷缸和铝饭盒碰得叮当响。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和炒青菜的香气。
打饭的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姓刘。
在这个窗口站了快二十年。
盛菜的手稳得像机器……
一勺下去,不多不少,刚好盖住米饭。
但此刻他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
菜汤顺着勺沿往下滴。
滴在台面上,滴在他围裙上。
他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