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半,寝室门被敲响了。
齐又晴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
陈安娜。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笑。
但这笑,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的笑是张扬的、热烈的、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而现在的笑,是淡淡的,流于表面的,像一杯放凉的茶。
两人自从那晚以后,已经很久没有走动了。
偶尔在校园里碰见,也只是远远地点个头,然后各自走开。
齐又晴不知道陈安娜这时候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陈安娜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齐又晴。
是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没有地址。
信封上只有一行小字……周卿云亲启。
“这个给周卿云。”陈安娜笑着说,那笑容里有一种齐又晴看不懂的东西,“你可不能偷看哦!”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高马尾在走廊里甩了一下,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
齐又晴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信,愣了好一会儿。
信封很轻,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信封上除了“周卿云”三个字,什么都没有。
字迹有些潦草,但一笔一画都很有力,是陈安娜的风格。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走廊里有人走过,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她回过神来,最终还是将信封塞进行李袋里,塞在最底层,压在那几本书下面。
她没有偷看。
但她的手指,在信封上停留了很久。
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
上海的黄昏,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齐又晴把行李袋的拉链拉好,拎起来试了试重量。
不重,也不轻,刚好是一个人在路上能承受的分量。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翻开的书页。
晚上的火车。
后天这个时候,她就能到西安了。
然后再转车,去米脂,去张家镇,去白石村。
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