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的新厂区,村里一毛不拔,就想守着那一百万当守财奴。
可那一百万放在那儿,能生几个崽?
坐吃山空,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总有花完的时候。
到那时候,村里怎么办?下一代怎么办?
这话,明天得说。
但怎么说,是个问题。
满仓叔的脾气他太了解了。
认死理,轴,一条道走到黑。
你跟他硬碰硬,他能跟你杠到天亮。
得顺着毛捋,得让他自己转过弯来。
还有赌博的事。
那帮陕北的大老爷们,日子刚过的好一点,手里有了几个钱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耍钱耍到隔壁村,还把人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差点弄出人命出来。
这事儿传出去,十里八乡怎么看白石村?
怎么看满仓叔这个村支书?
满仓叔这次是好不容易给人家垫了医药费,说了软话,面子算是勉强保住了。
但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谁能保证下次就能这么幸运。
满仓叔能帮他们兜住这个底?
村里得立规矩。
没钱的时候,大家穷得叮当响,谁也不笑话谁。
有钱了,反而乱套了。
这叫什么?
这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老祖宗的话,一句都没错。
得给大伙找点事做。
闲下来就生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新厂区建起来,岗位多了,活儿多了,多出来的岗位可就不是一个小小的白石村能填满的?
还得招人……
还有岗位竞争制度也要建立起来。
不好好干活的。
酒厂可以养着你们衣食无忧。
但……想要更多……
就要看你自己了……
想着想着,眼皮就重了。
风扇还在转,蛐蛐还在叫。
奔波了一天,都累了。
窗外,月光如水。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先把觉睡好。
什么事情,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