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能恨他?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周卿云,那个写书写得废寝忘食的周卿云,那个明明很累还是会抱着她去床上休息的周卿云,那个在她心里住了那么久那么久的周卿云……
她恨不起来。
她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无助又狼狈。
然后她转身,冲出了包厢。
“安娜!”
有人喊她的名字,站起来想追。
但陈安娜已经冲出去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剩下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
包厢里又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窒息。
在安娜冲出包厢的那一刻,周卿云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追出去。
但他刚一动,就感觉手被轻轻拉住了。
是齐又晴。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歉意,有心疼,有复杂的情绪,还有一点点隐隐的害怕。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拉着他的手。
周卿云愣了一秒。
他明白她的意思。
追出去,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说“对不起”?
说“我们还是朋友”?
这才是真正最混账的话语。
那些话,说出来又能怎样?
有些事,总要面对。
有些话,总要说明白。
他缓缓坐回去,握着齐又晴的手,收紧了一些。
包厢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王建国几个大男人,平时话多得像麻雀,在寝室能吵翻天。
可此刻,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藏到桌子底下去。
齐又晴的室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低着头玩手指,有人假装整理衣角,有人盯着面前的碗筷发呆。
冯秋柔依然低着头,没人看清她的表情。
但她的手,却在桌子下面攥得紧紧的。
陈念薇坐在那里,脸上始终平静如水。
她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扫过周卿云和齐又晴握着的手,扫过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像是没人知道,为什么今晚这顿饭,她会坐在这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