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哪一步。”
——
夜风呼啸,穿过密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密林深处,一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中央,虬结的枝丫在空中扭曲伸展,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
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被牢牢捆绑在这树干上,细软的棉布条在他的脖颈、胸口、腰间缠了一圈又一圈。
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垂着,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
巨大的圆月在天边挂着,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照在婴儿身上。
也照亮了他腕间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翻卷,血液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树下密密长着半尺来高的植株,叶片细长,叶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绒毛。
层层叠叠的叶片下,以老槐树为中心,用不知是染料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画满了奇怪的图案。
那些纹路蜿蜒扭曲,像古老的符文,又像某种邪异的图腾,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
婴儿的血液低落下来,正好汇入那图案之中,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将那些线条一寸寸浸染成暗红色。
周围空无一人,只能听见婴儿渐渐微弱的啼哭声,慢慢只剩断续的气若游丝的抽噎。
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
血液还在滴落,小小的脑袋歪向一侧,再也不动了。
树林恢复寂静。
——
“醒了?”
一道女声将齐昭从窒息的黑暗中彻底拉扯出来。
血液从身体中流干的无力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齐昭冷得直发抖,转头看见瑜安郡主正坐在她床前的桌边,手边放着一盏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窗外透进一丝微光,天快亮了。
齐昭连忙撑着身体爬起来,又因彻骨的寒意没忍住打了几个哆嗦。
“有这么冷?”瑜安见她这阵仗十分奇怪。
齐昭跪了下来,喉头干涩发紧:“民女失仪,请郡主责罚。”
瑜安摆了摆手:“你不是说有要事相告吗?”
她端起茶盏,目光幽幽地落在齐昭脸上。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