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挂回木架,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秦牧把外袍披上,系好腰带,正要开口,帐帘被掀开了。
陈若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厚棉袍,头发没有像平常那样仔细挽起,只是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杯已经被姜昭月放下来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凉了。”
她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她的语气带着笑意,尾音微微往上翘。
秦牧看着她:“还不错。”
陈若瑶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她把那杯凉茶端起来又放下,然后转身走到炭炉边添了一根新柴,动作不急不慢。
徐凤华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
她没有像陈若瑶那样披散着头发,已经梳洗整齐了,衣袍的系带也扎得很正。
她走进来时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只是从他身上掠过,然后落在他身后那道正在被风掀动一角的帐帘上。
她没有说话,走到桌案另一侧坐下。
她坐得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
可她的手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韩馨儿站在最靠近帐门的位置,她没有坐下,也没有去碰桌上的任何东西。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直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她听见秦牧和姜昭月说话,听见陈若瑶笑,听见徐凤华走进来时衣料摩擦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公子,早上想吃点什么。”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还落在地面上。
“随便做点热的就行。”
她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云鸾站在偏帐外的一根立柱旁边,手按剑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被晨光照亮的雪线上。
她听见帐内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没有转头,也没有动。
她的职责是守卫,不是听人说话。
秦牧在桌案旁坐下,端起姜昭月方才放下的那杯茶。
茶确实已经凉了,他没有嫌弃,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今日什么安排。”
姜昭月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而沉:“呼延烈在半个时辰前派人传过话来,说如果陛下有空,他想单独见一面。”
秦牧点了点头:“那就见。”
徐凤华坐在桌案另一侧,目光落在那杯凉茶上。
过了片刻她开口,声音不高:“公子,昨夜那三个女子……是什么来路。”
秦牧放下茶杯:“白河军那边的人。”
徐凤华没有再问。
陈若瑶从炭炉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语气比方才松散了一些:“白河军的人送到你床上了,呼延烈这招倒是用得很实在。”
秦牧没有接话,只是把她那杯凉茶拿过来,换了一壶新煮的热茶放在桌上:“喝这个。”
帐外的风又紧了一些,将那幅半掀的帘角吹得重新落下。
云鸾站在廊柱旁,目光落在那道被风吹动的帘子上,没有回头。
她听见帐内重新安静下来的声响,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搭了回去。
帐内的茶还没有凉透,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
冷风顺着那道缝隙钻进来,把桌案上的茶面吹皱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进来的是韩馨儿,她方才出去端热茶,回来时脚步比走的时候快了一些,像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她把托盘放在桌角,没有急着把茶碗端出来,而是侧过身,声音不高不低:“公子,有人禀报说,徐龙象派人过来了。”
帐内安静了一瞬。
陈若瑶正在拢袖口,手指顿了一下,动作停在半空中。
姜昭月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动,目光从茶面上抬起来,落在秦牧脸上。
徐凤华依旧坐在桌案另一侧,脊背没有动,只是眼帘微微垂了垂。
秦牧没有立刻接话,把手里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开口时语气和方才没有太大区别:“派的是谁。”
韩馨儿的声音稍微放低了一些,像是在复述一个她自己也只听到了一半的消息:“说是北境那边过来的人,看样子像是军中的人,年纪不大,骑马来的,没有带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