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错。看来韩忠教你的东西,没有白教。”
听到父亲,韩馨儿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多谢陛下。”
……
另一边。
青石渡大营。
呼延烈正在和慕容玄商议。
“先生,你觉得陛下真的会放权给我?”
慕容玄看着他:“殿下,你应该已经发现了。”
呼延烈点头:“他和其他帝王不同。”
慕容玄说道:“不错。很多帝王害怕臣子有能力,害怕下面的人超过自己。但是秦牧……”他停顿,“他根本不在乎。”
呼延烈沉默。
因为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皇帝如果需要依靠限制臣子来维持权力,说明他本身不够强。
可是秦牧不需要,因为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所有规则。
“那我以后该怎么做?”呼延烈问。
慕容玄看着远方:“做好北莽汗王。不要想着和他比较,也不要想着逃离他的掌控,因为你永远无法逃。”
呼延烈苦笑:“先生,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慕容玄笑了笑:“因为现在说假话,已经没有意义。”
青石渡大营。
帐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细碎的雪沫被狂风卷起,打在帐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营帐之中,火炉烧得正旺,炭火红中透亮,暖意将帐内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呼延烈和慕容玄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摊着一张北莽地图,地图上几处被朱笔圈出的地方格外醒目。
那是如今北莽境内仍旧没有彻底归顺的几支力量。
呼延烈盯着那张地图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指向其中一处。
“这里,赤狼部。”
慕容玄点头,目光也落在那处标记上。
呼延烈的手指又落在另一处:“还有这里,黑山营。”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移向地图最北侧的一处标记:“以及白河军。”
说到这里,呼延烈的眉头已经彻底皱了起来。
“这三方,是如今最麻烦的。
赤狼部掌控北莽西部草原,族中骑兵虽然只有两万余人,但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悍卒。
黑山营则占据北莽北侧山口,他们虽然人数不多,却控制着几条重要商路。
至于白河军……”呼延烈停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明显变得凝重,“他们才是最麻烦的。”
慕容玄没有说话。
因为他很清楚,白河军与其他人不同。
这支军队原本就是北莽王庭直属,主将拓跋雄在北莽军中威望极高,身经百战,麾下将士皆以他马首是瞻。
而且此人性格刚烈,宁折不弯,最重要的是他从一开始就反对向大秦低头,甚至曾经当众说过一句话:北莽可以亡国,但北莽人的脊梁不能弯。
想到这里,慕容玄缓缓开口:“拓跋雄不是普通将领。
他手里有三万白河军,若只是单纯不服还好。
怕就怕……”呼延烈接过话:“他会反。”
慕容玄点头:“不错。
只要拓跋雄反了,赤狼部和黑山营很可能也会跟着动。
到时候北莽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会再次乱起来。”
呼延烈沉默。
他望着地图,眼神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
成为北莽汗王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这个位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坐。
以前他只是一个争夺王位的王子,只需要考虑如何击败自己的兄弟。
可现在,整个北莽的未来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旦走错一步,就是尸横遍野。
“先生,”呼延烈低声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慕容玄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盯着地图,良久才缓缓说道:“先谈。”
“谈不拢呢?”
“再压。”
呼延烈眉头一皱:“如果还是不服?”
慕容玄抬起头,正准备说话。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那就朕亲自去看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中。
呼延烈身体猛然一僵,慕容玄也瞬间抬头。
下一刻,营帐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寒风卷着细碎雪花涌入。
一道身影从风雪中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