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妃今日被赵皇后斥责了一顿,心情本就不好,眼下看着袁氏哭哭啼啼的样子更火大了。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还不把这贱婢给本宫拉下去?给本宫打她二十棍!”
不要!!不要打我阿娘!
楚曜灵下意识扑了过去,却再次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阿娘被摁在凳子上受罚。
只是行刑的宫人到底顾虑着她是公主的生母,还是收了点儿力,可袁氏的身子早就油尽灯枯,等人被拖回冷宫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她拖着血淋淋的身子爬到床边,看着已经烧到浑身滚烫的女儿放声大哭了起来:“曌奴,我的曌奴…怎么才能救你,阿娘怎么才能救你!”
袁氏趴在楚曜灵的床边撕心裂肺痛哭着,也终于把已经昏睡的小曜灵吵醒。
“阿…阿娘……”
小曜灵伸出粗糙龟裂的小手摸着她阿娘的脸,气若游丝道:“别哭,阿娘…”
迷迷糊糊中,小曜灵似乎听见冷宫的门被谁打开,又似乎有人站在了她的床边对着她们母女道:“到底是…娘娘心善,这药拿去救你女儿吧。”
来人似乎是说了哪个娘娘,可小曜灵却没听清,昏过去前,只能听见她阿娘哭哭啼啼地磕头谢恩。
梦中,苦涩的药汁被人轻轻灌入她口中。
等第二日醒来时,小曜灵觉得身体轻快了许多,她欢欢喜喜叫着阿娘,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阿娘的回应,干脆掀开灰扑扑的被子下床。
屋子的长廊下,药罐下的火早已熄灭,罐中的汤药也已凉透,旁边躺着死去多时的袁氏。
“阿娘!”
小曜灵尖叫着扑了过去。
楚曜灵猛地从榻上坐起,才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梦中残余的悲恸让她心口处都传来阵阵刺痛。
这些年,她一直无法忘记阿娘死时的那一幕。
林贵妃的名字也如梦魇一般,日复一日伴随着她成长,对她的恨意甚至深深扎进了骨血里,每动一下,身上都疼得慌。
在苍遗的时候她也想过死,可若她真的死了,阿娘的仇谁来报呢?族人的仇又是谁来报?
这下楚曜灵再也睡不着了,她掀开锦被走下榻,赤足走到窗前,任由夜风带着凉意涌入,这才稍稍平复了胸口的灼痛。
楚曜灵就那样站着,直到天色一点点渗出灰白,她才终于有了一丝倦意,重新躺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