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南,关键是有个足足二十平米的院子。院子里还有一棵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透着股倔强的生命力。
房东是个要搬去省城带孙子的老教师,苏平南的三寸不烂之舌再次派上用场,再加上他爽快地预付了一年的房租,最终以一个公道的价格拿下了这房子。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苏平南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抬头望着瓦蓝的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傍晚时分,林新月被苏平南接到了县城。
当那个略显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林新月愣住了。夕阳的余晖洒在空旷的院子里,将那棵老柿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虽然没有新家的红砖碧瓦,但这院子在县城里,意味着他们终于从“村民”变成了“市民”。
“平南……”林新月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她看着丈夫那张冻得微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这一路的奔波和不易,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头的温热。
“新月,从今天起,咱们就在县城落下脚了。”苏平南走过去,握住妻子有些粗糙的手,指着那面斑驳的院墙,“那边的墙我明天就修,搭个玻璃棚,以后这就是你的裁缝铺。东街的摊位我也批下来了,合法的,谁也赶不走。”
林新月环顾着这个即将属于他们的小天地,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安稳感。曾经那些在村里如影随形的流言蜚语,那些关于她“抛头露面”的非议,在踏入这个县城门槛的瞬间,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那个遥远的村庄里。
这里没人认识她,但很快,这里的人都会认识那个手艺精湛的裁缝——林新月。
“咱把宝儿也接过来吧,在县城上学,比村里强。”苏平南轻声说道,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林新月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反握住丈夫的手,掌心的温度在这个清冷的黄昏里互相传递。
“嗯,落户县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夜幕降临,小院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光虽然微弱,却照亮了墙角的砖缝里一株刚刚探出头的小草。这是苏平南一家在县城的第一个夜晚,没有轰轰烈烈的庆典,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和即将在明天彻底铺展开的崭新人生。
这县城的风,终究是挡不住那破土而出的春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