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的车程,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越野车直接停在了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
医院这边早就接到了通知,急诊的医护在门口等着。
车门一拉开,几个医生护士动作利落地把薄晏州转移到转运车上。
“枪伤,伤在左侧后腰,失血量目测超过800毫升,血压正在快速下降,随时可能休克!”
“马上推抢救室!通知手术室准备!叫血库备血!”
颜昭因为手被抓着,只能半弯着腰跟着平车一路小跑。
到了抢救室门口,护士要把推车推进去,立刻转头对颜昭喊,“家属松手,在外面等。”
颜昭没办法,“我松不开,他抓得太紧了。”
一个男护士见状,赶紧伸手去掰薄晏州的手指。
完全掰不动。
负责主刀的医生出来,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不能等了,马上插管,去拿一件大号的无菌手术衣给她套上。”
“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重要还是命重要!让家属站在麻醉师后面那个角落里,用无菌单把她和手术区域隔。”
几个护士立刻行动起来。
颜昭就这么穿着宽大的手术服,被拉扯着,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手术室大门。
头顶巨大的无影灯瞬间亮起,照白了所有人的脸。
颜昭被安排在手术台的最头部,麻醉师的旁边。
面前竖起隔离布,挡住了她看向手术区域的视线。
她只能看到薄晏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戴着氧气面罩下微弱起伏的胸膛。
仪器的滴答声尖锐刺耳,医护人员急促的交流声在耳边盘旋,说着许多她听不懂的专业词汇。
颜昭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世界被拉远,感官变得迟钝,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只有那只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
他在流血,他的体温在下降。
颜昭低下头,额头抵在那块蓝色的布上。
她用自己另一只手,隔着布料,紧紧地反握住了薄晏州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抓住我了。
所以,你不能死。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