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在小男孩头上拍了一下。
“好好读书。”
说完转身往外走，赵铁柱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出了医院大门，冷风灌进领口。
赵铁柱憋了一路，终于没忍住。
“兵哥，一万块……是不是多了点？”
“多什么多？”
“医药费公司全包，这我能理解，可额外再给一万，这……周德贵自己不系安全绳，说到底是他的责任。咱们这么赔，以后别的工人有样学样，故意受伤讹钱怎么办？”
杨兵没急着答。
两人上了车，赵铁柱发动引擎，车子驶上公路。
“柱子，我问你个事。”
“您说。”
“咱们工地上，现在有多少工人？”
赵铁柱想了想，“加上百货大楼那边的，一百三十多号人。”
“这一百三十多号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想跟着你干的？”
赵铁柱愣了一下，没吭声。
“你自己心里有数，大部分人是冲工资来的，给钱就干，不给就走。真正把骏驰当自己家的，十个里头能有两三个就不错了。”
赵铁柱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但你想过没有，今天这事一出，那一百三十多号人都在看，看你杨老板怎么对出了事的工人。”
赵铁柱的后背挺直了。
“你要是扣扣搜搜，该赔的不赔，该管的不管，行，眼前这笔钱是省下了，但那些工人心里会怎么想？”
他顿了一下。
“他们会想，万一哪天自己出了事，老板也会这么对自己。”
赵铁柱的喉结滚了一下。
“干活的时候畏手畏脚，上了脚手架心里打鼓，效率能高吗？出了问题敢不敢跟你报告？还是瞒着藏着，等纸包不住火了再炸出来？”
“反过来，你今天做的这些事传出去，那些工人会怎么想？”
赵铁柱的眼神变了。
“他们会觉得，跟着杨老板干，出了事有人兜底。干活踏实，人心稳，队伍才带得住，一万块钱买一百三十多条心，你说值不值？”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
“值。”
“做生意不是只算眼前这笔账，人心这笔账，算不清楚的，迟早要栽跟头。”
赵铁柱使劲点了下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