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堂哥,杨兵略微沉吟。
“叫杨旭吧。”
他吐字清晰,声线平稳却透着力量。
“旭日东升的旭。咱们老杨家的根扎在这四九城,往后的日子,就得像那初升的太阳一样,一天比一天亮堂。”
“杨旭……杨旭!”杨志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一拍大腿,乐得后槽牙都呲了出来,“好名!太霸气了!这小子以后准有大出息!”
望着堂哥一家子围着小杨旭喜极而泣的模样,杨兵斜靠在冰凉的墙裙上,深邃的眼底泛起柔软。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诞又温情的念头。
那流淌着自己骨血的小生命,会是怎样一番古灵精怪的模样?
夜风顺着走廊的窗户缝灌进来,吹散了他眼底的遐思,他紧了紧衣领,转身步入夜色之中。
……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的窗户纸上透着昏黄的煤油灯光。
杨兵刚迈进中院的垂花门,就瞅见水槽子旁边蹲着个汉子。
柱子听见脚步声,站直了身子,手里还护着个散发着热乎气的油纸包。
他憨厚的脸上涨得通红,两只大眼睛在黑夜里亮得灼人。
“兵哥,你可算回来了!”
柱子几步跨上前,把那油纸包直愣愣地塞进杨兵怀里。
隔着油纸,一股烤红薯混合着炒花生的焦香直钻鼻腔。
“大晚上的不搁屋里待着,在这儿蹲我干嘛?”杨兵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眉头微挑。
柱子紧张地搓着双手,声音压得极低,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兵哥,我转正了!今天下午车队刚下的文件,我不干临时工了,我是运输队正儿八经的汽车兵了!这红薯和花生是我刚从街口买的,第一口必须让你先尝!”
杨兵微微一怔,随即反手一拳锤在柱子宽厚的肩膀上。
“好小子,没给你兵哥丢脸!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以后你家的大门都得被媒婆踏破了!”
柱子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